Page 202 - 我的老年人生

“二位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是寻宗问祖的吧？”
“太不像话！”王元心里想着也板起脸说：“我们是来调查问题的，还请王

厂长能够如实相告。”
“请放心，我一生没有说假话的毛病。”

“孟实给贵厂是否送过 200 件批夹克？”
“是，一件不少，但不是送，而是以货易货。”

“皮夹克一共值多少钱？”
“四万元，一分不多，有随货发票为证。”

- 186 - “这些皮夹克贵厂是怎样处理的？”
我的老年人生 “年终以奖品形式奖给全厂先进工作者、先进生产者，奖励名单已存

档案。”
“贵厂一共给孟实多少吨钢材？”

“1500 吨一斤不少，不过不是给孟实，而是给劳改局工程大队一中队，有购
货合同为证。”

“钢材一共价值多少钱？”
“时间长了记不准，大约 140 万元，具体数字可以查财务账。”

“四万元的皮夹克就能换 140 万元的钢材，贵厂为什么这样相信孟实？”
“不相信坏人，还能不相信好人，事实证明货到付款，双方都信守合同。”

听了这句带刺的话，王元的忍耐已到了极限，于是反唇相讥：“如果像孟实
这样的老右派，新反革命也算是好人的话，那天底下就没有坏人啦。”

没想到这句话激怒了王毅，他忽地站起来，怒发冲冠，目光如炬，盯住王
元说：“如果孟实这个老右派，新反革命是坏人，你们劳改局，为什么给他摘帽

子？为什么给他平反？你身为劳改局的处长，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你就
不怕外人说你是阳奉阴违，口是心非吗？”

王元自知失言，抱歉地说：“王厂长请息怒，刚才是我信口开河。我这次也
是奉命而来，主要是了解情况，感谢王厂长直言相告。”

王毅也感到这样对待外调的同志，也有点过分，于是缓和了口气说：“请
王处长也原谅我刚才的冲动，说实在话，我们对孟实同志的伤害太多太大，使他

含冤受屈二十多年。没想到他出狱后，以德报怨。他一生中无论自己多苦多难，
从不开口求人。而他为了工程大队的工作，千里迢迢跑到鞍钢求我。当拿到钢材

后，不顾我的苦心挽留，立即返回边疆。他这种宽厚的胸怀，任劳任怨的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