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3 - 逐梦一缝见建峰

Zhu Meng Yi Feng Jian Jian Feng 039

农村的黑夜似乎比城里短，不等鸡叫天就亮了。因为村里都是低矮的小屋，挡

不住空中的亮光。
清晨，农村屋前的地没有城里的干爽，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在小路上走一会，

裤腿就会被路边小草上的水珠打湿。没下雨呀，路上、草上怎么到处都是水？原来，
那是露水。

村口有一棵大樟树，枝叶婆娑，树下自然成了村民们家长里短的地方。高高的
树杈上托着一个口径有脸盆大的鸟巢，几里远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村民是善良的，

鸟巢筑于树冠，育雏多少年都安然无恙，这棵树是我们村的标志。村里的树都是有
主的，只是这棵无主的樟树在村头伫立了多少年，谁也说不清楚。大树散发出的樟

香，远远就能闻到。邬村离向塘火车站不太远，数年后长大了的我，每次乘火车回
乡，下车后，穿过几条小街，就能远远看到高高樟树上的这个鸟巢。顺着田间小路，

准能快速地到村头，绝不会迷路。若有客人从向塘火车站下车向西踏上田塍路走去，
向知晓的人问路，他会准确地告诉你，抑或再直观地补充一句，朝着那棵有大鸟巢

的樟树走去就成了。
大树下有一栋当时村里少见的砖瓦屋，叔叔讲这是土改时村里新建的农会办公

房。里面置放着几张桌子，此时并无人办公。近几年，我们每次回村都要经过它，
但是已经破败不堪、摇摇欲坠，不知为什么还留着。

每次回乡，都要经过一个小村——高谷魏家，他是外公的出生地，也是他五十
几年后遭遇不公的伤心地。外公年轻时就离村进城学徒，虽然有几亩父辈平分的田

地，但一直由侄儿无偿耕耘。土改时，工作组却将四兄弟的田亩集于他一身，被冤
枉地划为工商业兼地主。1972 年外公含冤去世。

我回乡的次数不太多，但每次回去，村口的那株樟树都在，我都要在树下抬头
驻足。如今，岁月度过了几十年，村口的这棵大樟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得无

影无踪。
在村的南头挨着堤垱不远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根丈余长的麻条石，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叔叔说，这里原本是我们邬家祠堂，1940 年，被在塘南制造
了令公庙大惨案后的西进日本鬼子一把大火，整个村子都被烧掉，祠堂也不得幸免。

幸好村民们闻讯外逃而躲过了一劫。
叔叔早些年在屋后栽了一棵椿树，树枝上长出丛丛嫩芽，椿芽炒蛋是当地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