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 - 水龙吟

序 二 王福河

读《水龙吟》，如同浏览丰饶的赣抚平原农村的风情画卷，作者用近乎原生态的
舌尖语言，描绘了乡村干部及农民半个世纪生存情景，从一个侧面为这代人留存下一
份精神财富。

有学者称语言是小说第一要素。此言并非排斥其他诸如情节、性格、思想等要素
的作用，而是强调作家铸锻语言的必要，汪曾祺就说过“写小说就是写语言”。该书
第一特色是语言的地方色泽鲜明生动，没有大多数从校门甫一出来就敲键盘的作者惯
有的“学生腔”，可说是南昌方言俚语百科大全，看得出作者在搜集提炼方言下了功夫。
书中对典型性方言所作的注，仅做乡情乡音资料亦有其文化学术价值。

全书生活细节密集。细节是小说情节的感性细胞，若将体现人物性格的情节视为
纵向轨迹的话，细节则描摹情节中的微观情景。文界行话，魔鬼在细节中。优秀小说
无不依靠精彩细节感人，如高玉宝写的“半夜鸡叫”、鲁迅写的“人血馒头”、罗贯

中写的“三顾频烦天下计”，皆为经典。该书的可读性来自细节丰赡，其中较为精彩的，
既有刻画人物的，如“假打扁担”“惊呼‘三八’加‘节’”，也有状写自然现象的
“五龙吊水”、展示群体活动的防洪场景，还有描写在特殊年代用特殊方式传情的“三
步勾脚”法，亦有揭露社会现象的“害雀颇”“口便”，不一而足。情节可以虚构，
细节必须真实，它体现作者生活积累的基本功。该书的一些细节实证了作者掌握素材

的扎实程度。
全书以何来浪生平为主线，交织其他众多人物，从何来浪少年时代出场到他退休
前意外身亡收束，采用了钱钟书所归纳的“蟠蛇”结构。这种传统结构程式最鲜明特

色是首尾相衔的完整性。用何来浪的生平贯穿昌南县的历史性变迁，在这个中心结构
中又整合其他人物事略，故事从一个人物转移到另一人物，场景由一地转移到另一地。
叙述学将向心性叙事、往复性叙事、转移性叙事的结合称之综合式叙述，作者基本使
用这种章法。故而表述较为自由，照应也颇得体，有作者追求的传统评书式章回小说
的特色在。

下面谈谈该书的不足。我当了一辈子的教师和编辑，在杂志主编任上兼硕士生导
师，每年审读硕士论文必须指出文章缺陷并提出修改意见，时感惶惑，今又有此感。
但为了给本书增色添彩，不得不曝一孔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