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3 - 悠悠逝水绿如蓝

两只手举起两只杯停在齐眉高处，像接吻一样把晶莹剔透的杯边

碰在一起，下一个动作自然是各自干杯了。可是夫人却连声说：“先
别动，先别动。”屈禹罡只得举着杯子不动，夫人煞有介事地接着
说：“你看到杯里有什么了吗？”

屈禹罡不解地看了一会两只碰在一起的酒杯，恍然大悟。原来白
酒杯里映着两个人的两张白脸，红酒杯里映着两个人的两张红脸，白
脸红脸都在随着酒液晃动。

屈禹罡说：“脸影照进酒杯里，何必大惊小怪？‘杯弓蛇影’的
典故东汉就有了。”
夫人说：“你再看看我的眼睛里有啥？”

屈禹罡对视着夫人的瞳孔，说：“你的瞳孔里有两只酒杯的
影像。”

夫人说：“杯子里还有你我的头像，杯中有像，像中有眼，眼中
有杯，相互映照，魔幻般无穷无尽，形成一只图像趋近于无穷小，而
数量趋近于无穷大，深邃无底的万花筒。”

屈禹罡明白，夫人此番借题发挥是在隐喻江湖险恶，社会复杂， 壹
世间百态，光怪陆离，迷离混沌，永远看不清，看不透，看不穿，意

在点拨他不要不知深浅，不知进退，不要执迷不悟。
夫人说完后，随即两杯分开，两手一扬，两杯酒一饮而尽。屈禹
罡捏着空杯，打趣地说：“酒喝干了，万花筒就没了。”夫人不服气

地说：“酒再倒上，万花筒又有了。”
二人世界的晚餐，在有尊有让，有问有答，有滋有味中持续着。

屈禹罡吃了口菜，喝了杯酒，故作轻松地说：“你猜省纪检委给
我个啥处分？”他停顿一下，见夫人并没吱声，又接着说：“这回无
官一身轻了。最重的纪律处分，‘开除党籍，行政开除’，再加码就

进监狱了。”
夫人平静如水地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这不算什么。
人都是赤条条地来，赤条条地走，名利地位都是身外之物。”

“你能有这样的态度我就放心啦。”屈禹罡说，“我最担心的就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