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 - 消逝的故乡
P. 20

消逝的故乡       Hometown in Memory







            眉头小心翼翼的一下下扒开,缓慢前行,直到出了那个关卡,松一口
            大气。那时候,我就是佩服大人的,荷着锄头,人不怕、鬼不怕、野

            兽不怕,连纠缠人的丝毛芦也不怕,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没荷锄头

            也不怕,皮糙肉厚也割不进,割在黝黑的脸上也看不出,哪绺将叶敢
            来挡,揪住你们一把回家喂猪哩!—那只手钉茧满布,沟壑纵横。

            秋天,我倒是喜欢的,一颗颗丝毛芦,那锋芒毕露的叶子已经退却,
            长出了长长的脖子,吐出了光滑的一绺一绺的穗子,长得正好的像梳

            子,长过了的像飞蓬,还没抽出来的像狗尾巴哩!这时候,我总要沉
            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掰弯她们的腰,亲手替她剥开那层绿衣服哩!一

            颗颗还未变色的淡黄的穗子就这样来见这个新世界了。那长成了的深

            黄、淡紫也是要掰下来的,回家捆成一把当过家家的扫帚哩!长过了
            的飞蓬是要用嘴吹跑哩!伯伯过来了。

                “放学啦!”
                “嗯。”

                “还不回家?”
                “等下回。”

                下了这个土坎,道路又渐渐宽起来,一张鱼塘映入眼帘,是一个

            大大的D字,那一竖是一条小道,记忆里,我总在夕阳西下时穿过这
            条小道,看池塘里的鱼将一条条丝毛芦或其他鱼草拖入水中,或者咬

            成半缺形。D的那半弯月是绕塘的水田,一梯一梯地上去,我家就在
            那山腰呢!早上,我总爱从另一边出门,沿着家门前的菜地,看香葱

            还在晨雾里打盹,白菜在霜里睡觉呢!是路上的书包和红领巾们唤醒
            了这座小村,空气里哈着白气,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

            物呵!

                妈妈辛苦一天劳作回来,母女俩吃饭清洗完毕,晚上就爬进那飞满


                                               - 4 -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