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4 - 国术仰止

一掌，相高纹丝未动。李师说：“你功力已经上身了，自己还不知道。白水
功是苦功，别练了。功夫上身了苦功要收，不收也是白练，还起反效果。明
天三点你再来”。
第二天吃完午饭，相高安排好瘫痪在床的岳母午休，三点钟准时敲响李

师家门。李师问：“谁呀？”“我，张相高”。“现在几点了？”“三点整。”“谁
叫你现在来的，回去吧。”相高一头雾水，莫非叫我凌晨三点来？
凌晨三点，九坑子武管中心院子里，李师坐在藤椅上抽着烟，先问相高
学过几种拳，让他打来看看。再问他知不知道这些拳的特点、用法和拳理，

逐一解拳到天亮。
此后，二人经常在夜深人静时一对一调拳。李师晚年发现一位自己看得
上的学生，便倾囊相授，讲了许多传统武术秘不示人的东西，什么形意精要、
搏击技巧、点穴秘籍。打通经络的调拳方法，强身健体的配拳原则。武医治

病疗伤的医方技法。《道藏》《黄帝内经》气功原理。甚至子午流注秘籍都
传给了相高。
2006 年 8 月，李师把一套简装本《四川武术大全》送我。相高说：“李
老师和朱国福一样，不搞拜师仪式，送书表示认可你这个学生了。”李师问

我：“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看得起张相高？”我说：“不知道。我只知道他
过去身体不好，练功特别刻苦。”李师说：“我看起他两条，第一他勤奋好
学，肯动脑筋，练拳悟性好；第二他孝敬老人，他岳母多年瘫痪在床生活不
能自理，全靠相高悉心照料，直到现在还好好的”。这第二条我真没想到。

但仔细一想，习武的人确实要有一定天赋，要有意志力。更重要的是武人要
有好的品德。李师说过，武功技法不过是外在之物，老师把它放在学生身上，
德薄的人承载不起，反而糟蹋武功，害了学生，厚德才能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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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白天练功，晚上和李师聊天。李师有问必答，无话不谈。李毅立被
誉为“武术杂家”“四川武术百科全书”，经常聆听老拳师教诲，我们成了

忘年交。他吟诵的诗句，讲述的历史，对社会问题的看法和对武学争拗的观
点，无不浓缩着他八十年武人生涯精华，所褒所贬足以为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