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5 - 国术仰止

相高提醒与李师聊天要做好记录，几年下来我整理出两万多字“课堂
笔记”，标题为《浮图夜语话武林》。2010 年 10 月的一天，我把整理好的
笔记念给李师听。相高全程摄像，留下了视频资料。全稿念完，李师看着墙
上那幅我为他画的《为霞尚满天》肖像画，沉默了一阵才开口，既没说写得

好，也没说写得不好，只说了一句：“曾经有作家、记者来采访，把我吹成
飞檐走壁的峨眉大侠，以后我连门都不让他们进。你甄鸣写东西比较客观。”
我说：“我是西政刑侦毕业的，用证据说话是专业养成。写历史跟办案一样，
要听两造之说，有证据才能做判断，证据充分才能下结论。”我又问：“李

老师，我可以照这样继续写下去吗？”李师回答十分肯定：“可以。”
与李师聊天有个情节印象深刻，每当告别出门，他在关铁门那一瞬间，
总要叮嘱一句话，声音还很大，好像强调今天谈话的重点。第一次他说“好
东西别丢了”，那天讲形意拳的优点和练功技法。又一次说“记住，君子固

本”，那天讲太极性学。后来又有多次，我都记下来作为研究课题，其中“柔
存刚亡”“功夫在民间”“天下功夫扶少林”，我还把它们刻成闲章，聊赠
同道传为习武座右铭。
李师说：“讲近代国术朱国福是绕不过去的人物。他去世后留下许多没

有解决的学术和历史问题。”“文革”中说他是中国青、红、蓝、白、黑五
帮总头目，今天看来这是极高的历史定位。论政治影响力，他怎比得上张之江、
冯玉祥、蒋介石？论武功地位，“总头目”三个字岂不把他捧上了天？中央
国术馆究竟该怎么评价？凤凰练兵的兵到哪里去了，是个什么结局？现在了

解这段历史的人不多了，你们可以去找朱老师的女儿朱庆霞，外孙赵丕棣，
还有几个五六十年代的他的学生，听听他们怎么说。据说解放初期朱国福和
毛主席有过书信往来，如果有，内容一定很重要，去查一查是不是真的。
李师嘱咐朱国福武学研究要回答三个问题：第一，国术归宗的本质是什

么。如果体育与武术都归宗于大众健康，那么毛主席与朱国福通信内容，一
定与新中国体育工作方针形成有关系，要弄清朱国福写的《新民主主义国民
体育》具体内容。第二，凤凰练兵的历史真相。中央国术馆究竟有没有成功
的教学战例，要探讨形意拳在民国时期的历史定位。第三，武术医学究竟是

专科还是全科。要研究武医的医论、医理、医案，以及武医在健身、康复、
医疗方面的现代医学价值，武术的现代价值重点在第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