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0 - 我的老年人生

第一章 回忆童年

公元 1941 年 7 月 6 日，天色灰蒙蒙的，刮着风、时不时下着毛毛细雨。在
商亳公路上（河南商丘至安徽亳州的公路），一群群逃难的人扶老携幼、推车挑

担、由北往南、心惊胆颤地奔走着。日军已经打到距离这儿不足八里的柳林集，
密集的枪炮声像刮风、像打雷，驱赶着逃难的人群，吓得小孩哭、大人叫。有的

跑掉了鞋子，有的扔掉了筐子，发疯似地拼命向前跑。
- 4 - 这时一个年轻的大汉，赶着一辆牛车，拉着临产的妻子，正在狠狠地抽打着
我的老年人生 牛屁股，牛车的车轮像不落地似的，在高低不平的土路上狂奔。牛车上的妻子由

于惊吓、加上颠簸，肚子一阵剧痛，忍不住说：“孩子他爹，赶快停下来，我可

能要生了。”
那个大汉急忙把牛车停下，看到妻子痛得满头大汗，心想救人要紧，立即赶

着牛车，下了大路，走到靠路边村庄第一家人家的门前。那大汉用力敲门，出来
开门的是一位五旬老大娘。那位大娘仔细看了大汉几眼，突然问道：“你是不是

前袁庄袁福贵家的老二？”
“是的，大娘你老人家怎么认识我？”那大汉不解地问道。

“我是你远房的姑妈，三年前你娘去世时，我到你家吊丧，见过你。”大娘
解释说。

“你老就是荣大姑妈，因你这门亲戚是我家老大走动的，所以我没有来看望
过姑妈。”因为事急，那大汉顾不得细说，急忙把妻子扶到姑妈的房中。荣大姑

妈见状急忙去烧水，做接生的准备工作。
过了一个时辰，荣大姑妈亲手接生，生的是一个大胖小子。荣大姑妈把孩

子抱好，一切事情处理完毕，烧了一碗红糖水，又打上两个鸡蛋端过来，高兴地
说：“这也是我和外孙的缘分，今天一早，全村的人都逃难去了，你大表哥也带

着全家人走了。我说什么也不肯走，一人留下来看家。”
“真是多谢大姑妈，这臭小子生得真不是时候，我看乳名就叫‘战

生’吧。”
原来这个大汉就是前袁庄袁福贵的二儿子，名叫袁德仁，今年二十四岁，

娶妻卢氏，和他同岁。这次生的是他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也是儿子，小名叫袁
诚，今年已经四岁了，前天和他爷爷一起到舅姥爷家去躲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