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20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派员如何蛮横如何打人，一个前进社社员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说：“出……事……
了……”，双腿打颤，老谭赶紧一把扶住，追问出了什么事，来人哽咽着说：“五角
圩倒了，谢社长被水冲走……”
脱了卵 a ！
众人一齐大惊失色。

一直一言未发的春水社长大喝一声“快走”！
四角圩也已进水，割晒好冇收上来的禾捡 b 漂在水面上，冇割的禾浸在水里。来
浪脱了鞋扎起裤脚站在临水的堤坡上，用扁担勾近边的禾捡。春水等一伙人学他的样，

他并不制止，只严禁下水去捞。不一会，勾不到的禾捡随波逐浪急速漂去下游。眼睁
睁望着几个月的辛苦付诸流水，春水社长坐在地上失声大哭，来浪陪他流了一面眼泪。
在场的社员无不悲戚。
短短几天的秋洪来得快去得也快，来浪和春水社长商量，用茅竹和渔网把缺口堑
起来。贪吃的鱼虾鳖蟹尽数圈在圩内。入了冬车干水捕捞，居然大有收获，虽抵不上

被秋洪吞没的一季晚，却也挽回大半损失。燎原社社员相约在 12 月 22 日冬至那一天
聚餐，买了一条狗。公推来浪坐上。
为什么全村聚餐吃狗肉？原来赣抚平原农村有个讲究，叫做“杀猪聚会，打狗散

场”，上级号召办高级社，燎原初级社将不复存在，散场之际打狗吃正合时宜。春水
社长想想一条狗不够，又把自家一条狗贡献出来，让大家尽个兴。来浪感激村里人推
举他坐上的美意，慷慨地说：“既然要尽兴，那我出二十块钱买十六斤李渡高粱，大
家喝个痛快。”
这顿饭请已在粮站食堂做炊事员的徐杏花掌厨，几个能干的大婶共同操持，菜品

不多但量足味佳，大家吃得确实尽兴。别的也还罢了，那道甑（zèng）蒸狗肉村里人
一直津津乐道。
甑蒸狗肉是赣抚平原一道名肴，做法颇为奇特。成年狗只能吊死不能刀杀，只能

刨毛不能剥皮，去除内脏后，锅里加香料煮沸，把狗丢下去，初步去除腥膻味并煮熟，
捞起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涂一层厚厚的秘制酱料，放到木甑内中火蒸透，又拿出来刷
c
一层秘制酱汁，再放进木甑里小火蒸到软烂，即可斩块装盘，蘸着调料大快朵颐 。
放在锅里的香料、刷在狗身上的酱料和酱汁、蘸狗肉的调料，昌南县公认吴家独占鳌头。
徐杏花将秘方默记在心，不过秘方属于东家，掌厨的只能做不能传。若干年后何灵霄

做了公司经理，鉴于吴家后人没一个靠厨艺为生，为了不湮（yān）灭前人的辛苦创制，

a 【脱了卵】南昌方言对“完了蛋”的另一种说法。
b 【禾捡】手工割禾时每 12~16 头禾放一堆，晒干后缚起挑走，叫一个禾检。
c 【朵颐】复活的文言。鼓着腮帮畅快地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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