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1 - 悠悠逝水绿如蓝

玉米棒子上楼子啦，打算压着不卖了。”老人家话中带刺，屈禹罡装

着没听出来，微笑着诚恳地说：“是，我们也就是了解了解情况，卖
玉米是个老大难问题，再大的官也没招。”
老人家见屈禹罡态度诚恳，话也说得实在，顿时产生几分好感，

神情中也略微泛起一丝歉意，说：“这话说得在理，实在，想了解
啥情况，你尽管问，我肯定不掖着藏着。”双方沟通的气氛立刻融洽
起来。

屈禹罡说：“谢谢！我只请教一个问题：年年卖粮难，年年打白
条，那么农民为什么还要年年种玉米呢？收不收，打不打白条，农民
说了不算，但种不种，不是农民自己说了算吗？”屈禹罡当然明白玉

米生产必然符合“现实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合理的都是现实存在的”
逻辑，他抛出这个尖锐的问题，要探究的是个中根本原因是什么？

老人家稍加思索，打开了话匣子：“是啊，卖粮费劲，粮库又不
兜底，收点还不给现钱，为啥还种个没完没了呢，这不是贱皮子吗？
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农民一年到头就指着种地出俩钱，种玉米产量

高，有账算，难卖，早晚能卖出去，打白条的是国家粮库，钱早晚得 肆
给，瞎不了。种高粱、黄豆、小麦、谷子、糜子，产量低，不挣钱不

说，就单说卖，更难卖，国家粮库不收，大泡收的老客嫌呼量小，根
本不来收，不够一个车皮都不起称，你往哪卖，卖给谁，像小贩子卖
瓜子式的一碗一碗卖，那嘚猴年马月能卖没呀。再说了卖种子的，卖

化肥的，卖农药的，机播的，收割的，所有这些都是给种玉米预备
的，你种别的，没人伺候你，啥啥买不着，所以呀就是大苞米，你种

也得种，不种也得种，你不想扎脖就得种。”黄昏的农家院里，屈禹
罡和老人挨得很近，窗口的灯光和临时挑起的照明灯，从两个侧面照
到老人的脸上，屈禹罡聚精会神地审视这位老人，用心品着老人家吐

出的每一个字眼，心中暗自赞叹真是高手在民间啊，在他听来，这段
话就是农业经济规模化的精彩论述，使他茅塞顿开。他和老人家面对
面，用敬佩的目光注视着老人家，说：“老人家受教啦，谢谢！你帮

我解开了玉米为啥非种不可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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