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4 - 悠悠逝水绿如蓝

乎在同时，乌黑云团的背后放射出孔雀开屏式的灿烂霞光，转瞬间便

消失了。
“山近月远觉月小，便道此山大于月。
若有人眼大于天，当见山高月更阔。”

触景生情，王阳明的神童之作浮现在屈禹罡的脑海里。太阳又何
尝不是如此呢？永远那么高、那么大、那么亮、那么遥远，那么炽热
的悬在那里，只不过有时被乌云和地球遮挡住而已。

夜幕降临后，大地被淹没在黑暗中，屈禹罡透过车窗极目远望，
目光在飞掠的原野深处搜寻着，黑暗中仿佛有魑魅魍魉出没，妖魔鬼
怪横行，隐藏着无法预知的恐惧。列车流光溢彩，风驰电掣，像一把

利剑划破黑暗，刺向远方。
站前广场上人头攒动，出站口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堵着，叫喊声

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大声吆喝的人当中，有出租车司机，有长途
悠悠逝水绿如蓝
客车乘务员，有旅店服务员，还有摆摊的小商小贩。“打车的、过江
的……”“住店的、住店的……”每个喊叫的人都亮出了最大的嗓

门，唯恐声小了会失去生意。
下车的旅客像羊群出圈一样冲出出站口，屈禹罡随着擦肩接踵的

人流前行，对于眼前乱哄哄的场面，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是，一
路上一刻不停地缠扰着他的那副嘴脸和腔调，却没有随着下车而摆脱
掉。那严肃的故作和气的嘴脸，那严肃的、拿捏有度的腔调，冷冰冰

地居高临下，盛气凌人，如影随形，像厕所里的苍蝇，驱之不走，吓
之不退：“开除党籍，行政开除。”“必须签字，同意也得签，不同

意也得签。”似乎不彻底摧毁他誓不罢休。其实，屈禹罡心里十分清
楚，自己如沐春风般的政治生涯就此在年富力强之际，不但戛然而止
了，而且是千疮百孔万劫不复！

源自长白山天池的第二松花江，以一泻千里之势，由东向西，义
无反顾，蜿蜒曲折地来到松嫩平原腹地，与发源于小兴安岭的嫩江
正面顶托，汇合成流量更大的第一松花江，掉头流向东北方，滔滔洪

流，所向披靡，势不可挡，渐行渐远，烟波迷离，源源不断地注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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