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2 - 悠悠逝水绿如蓝

低贱、卑微，低人一等。连他自己都吃惊自己为什么会感觉麻木，怎

么能适应得如此之快。屈禹罡觉得自己的境遇有几分王阳明《何陋轩
记》的味道。又觉得似乎走进了王维《终南别业》诗的意境里：“中
岁颐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行到水穷处，坐

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到京城的第五天，正是星期一，屈禹罡决定去国家信访局上访。
为了省钱和锻炼，屈禹罡依然是步行前往。由于路途较远，他走了大

约三个小时才到达街口。
刚一走进国家信访局所在的这条街，屈禹罡被惊呆了，人多得像
逛庙会一样，人来人往，左一群右一堆，挤满了一条街。在这里你可

以听到全国各地的方言，尽管大多数听不清听不懂说的是什么，但谁
都知道上访的人各有各的故事，各有各的遭遇，各有各的诉求，各有

各的无奈，各有各的冤屈。他们是怀着对党和国家机关的信任而来，
悠悠逝水绿如蓝
他们是抱着解决问题的希望而来，他们是克服了重重困难才来到这里
的。从他们的眼神里，从他们的神态中，从他们布满沧桑的面容和衣

衫褴褛的装扮，人人都能读出劳苦、贫穷、倒霉、无奈、怨恨、愤
懑、忍无可忍等字眼。

屈禹罡正在细致观察形形色色的上访人群，突然人群中出现了骚
动，接着看到好几伙，三两个黑衣人扭推着一个上访者朝街口走去。
不等他问，身旁人们的议论就给出了答案：是某某省往回抓上访的

呢，他们抓人的理由是“多次上访”“越级上访”“上访专业户”。
只见那伙黑衣人在街面上跑跑颠颠转了好几圈，每次都有几个人被抓

住，出出入入反复多次，把抓到的人塞进街口停着的大客车里，总共
抓了十来个人，便驾车扬长而去。
屈禹罡问议论的人群：“知道被抓的人都送哪去了吗？”

一个自认为最知情的人说：“送到省办事处租的黑屋子里，没铺
没盖，不给饭吃，凑够数就用大客车押送回去。”
“当然也有没抓住的，那都是上访老油子，一只眼睛盯着上访，

一只眼睛瞄着这伙人，见影就往胡同里钻，一般抓不着。”另一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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