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6 - 上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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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生
我会说声“谢了”，而要是我还没问出口他便贴心地递给我又或者他需要特意起
身才能够到纸盒，那我一定会说声“谢谢”，我是受《论语》中“以德报怨，何
以报德”的启发，感觉这样区别的表达才能表现出我不同程度的谢意，否则我倒
是很乐意统一用“谢谢”来回复。当时我坐出租车也是这样的心态，先用上海话
说地点不容易被司机看着好欺负从而故意绕远路多收费之类的，第二遍再用普通
话说完再加上个“谢谢”也不至于让司机感觉排外或者轻视，这是我觉着较为合
适的顺序。然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等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是先用普通话
来说地点了，现在基本都是手机网约车，上车就用普通话报自己的手机尾号。整
个坐车的过程会偶尔瞥下司机的长相判断像不像上海人，有些司机会在等红灯时
听下微信语音，里面要是出来句上海话或其他方言那就好判断了，一直无法确定
呢就会在和司机仅有的几句交谈中，小心翼翼地透露一点点上海话，比如快到终
点了要和司机说：“师傅，‘就辣’前面那个路口停下就好。”整句话只有“就
辣”两个字会用上海话说，而且这两个字会说得比较快、声音较轻，给人种不经
意的感觉，好似说的是大逆不道的话语一般忌讳。司机师傅若听到听懂我说这两
个字，便马上会和我开始用上海话交谈，气氛顿时都会感觉亲切了些。基本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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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来，上海“差头”司机会说上海话的比例还是非常高的，但是基本都在说普通
话，而且普通话中也没了以前的上海话口音，也算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吧。现在
想想整个过程就像以前两个地下党接头一般，确认好暗语是同志，才敢放心地交
流起来，不免有些滑稽，但是现实就是如此的滑稽而真实。现在上海生活交流用
语处处都处于小心翼翼的阶段，融合了各种判断、试探，十拿九稳了才敢用上海
话开口，究竟是听不懂的人太多恰似对牛弹琴的麻木呢，还是因为外来沪人员的
竞争力太强而竖起的上海话壁垒呢，也无从得知。之前一口呛杂着日语、英语的
上海话红火过一时，以后一口上海话口音的普通话或许就会变成上海最时髦的语
言了吧。说笑归说笑，上海话没有了一定的基础语言环境是不争的事实，不像以
前虽然在大力推广普通话，上海话依然有一席之地，市井小巷、家常邻里都依旧
是上海话活跃的地方，而现在，别说新生代不说上海话，连青年一辈甚至老年人
都开始改说普通话了，而且哪怕是在日常的上海话对话中，也不断有上海话词语
短句因发音有歧义而选择用普通话替代，上海话的传承工作真的是任重而道远。
对我来说，体育活动在日常生活中还是有着相当的比重，而一想到国内体育
的环境、发展也总会觉着如鲠在喉般难受，有次看到前NBA火箭队姚明的队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