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5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二十四、但愿人长久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我以为这个糟心的年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刘如如提着大包大包的行李再回到家，带着孩子。

清明绿雨纷纷，黄砖饮下潮气，飞鸟逗引青虾。谷中的小小平原，张
开双臂拥抱这值得信赖的馈赠，黄得如月，绿得陶然，欢愉在一片沙锤的

声响与泥土的野性的香。牛入棚，犁歇了，人们踏着青石板睡午觉去了。

青石板健康地老着，抚着坑洼的皮肤与坚重的石心，坚重的心，任由石板
的指缝间生满了爬山虎，咯吱窝里丛生出邋遢的稗子草，也有百里香用柔

嫩之躯为他挡雨。一块盘状的井盖贴着石板生活了十几年，已经嵌入石板

深沉的肌肤，成了岁月信封的火漆。
杜贵的母亲穿越林樾、踏过这石板去祭祖了，老杜跟她一起，留杜贵

一个在家吸着烟。

她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敞开的门前的，屋里阴黑一片，逆着光，他眯
着眼，难以看清她的脸，只看见一尊庞大的影子拦在门口。她现在不应该

在厚德院扫地吗，怎么回来了？
她不说话，走进来，笑盈盈拉他出去，坐在棚里。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变了脸，用粗壮的臂膊把他摁在田里：

“我要离婚！”
男人使劲地摇着头。

“那就跟你的大烟地见阎王去吧。”她绞住他的脖子。
男人绝望地摇着头。

她忍着泪，带着哭腔：“你算个什么男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掏

心掏肺种的这一地都是什么东西！家也不顾了，闺女也不养了，老婆姓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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