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73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二十三、对弈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不幸离开大山，因为幸运进入城市。奔奔波波，沾了一身的灰尘，人们眼

里我是成功的。明明是从黑暗升腾到了光明，为何我仍想念黑暗中的一切
微光与声响？我常常做梦，梦见老平头提着大山的贫瘠，来城里寻我回去

做他的儿子；梦见我开上小车载着奄奄一息的齐静一刻不停地奔向深圳的
繁华，车刚到收费站，她就断了气；我还梦见杨广南上了大学，当了大老

板，跟我喝酒，喝到深夜，烂醉如泥。深圳的光阴下，我越是幸福，我越

是愧疚，我的欢愉是拐骗妇女用的黑箱子带来的，每有一个我这样的人，
就有一个本享有着这份幸福的女人永远坠入了深渊，我不配啊，我不配这

样的好过！外面的一切是这样的好，忘却不了过去的人是痛苦的，我多么

想山与城间开出一条天路，贯通内外的光暗与悲欢，也让我的心宁静下
来，或沉下，或死去。

她看着我痴痴地说了这些话，忽然抽泣了起来：“都是他，都是那

个吴喜寿……他把城里的女人买来，然后……然后送到有钱人家里去……
那些女人过得生不如死的，就……全是自杀的，跳河的……姓吴的不是

人……他让……让厚德院的保安电学生，用棍子……他们强奸……他也不
管，他把我爸爸……关起来……不给他饭吃……让他睡下房……他养了

一堆狗……保安亭子里……想打谁就打谁……他放他们进去……打我爸

爸……他不得好死……”
我的眼睛也湿润了。

我站起来，任凭热泪滑落我的脸颊，拿起一条白毛巾，擦着小女孩不
成样子的面庞。

她抬起眼来看我，我郑重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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