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0 - 消逝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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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故乡 Hometown in Memory
爪子,甚是可爱,待到它们也渐渐长成黑色时,我还是决定将它们放
了。表弟用塑料袋装着它们,走到渠道边,突然对我嬉皮笑脸,一下
重重地将它们摔在石板桥上,我“啊”的一声跑出来,透明的塑料袋
里,一滩蟹黄在流动。
—我恨他!
那天,爷爷农忙回来,给我一只黑白相间的家伙,我天天带着它
沿着小路的草丛捉蜻蜓。它真爱吃蜻蜓,把翅膀吃了,头和眼睛都吃
了。渐渐长出了翅膀上的毛,—是一只喜鹊。有时候,草丛里连七
星瓢虫、蚂蚱一类的都没有,我就用长把网丝沾了煮浓的糖浆,到对
面的鱼塘上挥来挥去,那些长着翅膀的飞虫就都粘在上面了,回家它
就能饱餐一顿了。一日,放学晚归,无暇捉虫,喜鹊一下下张着嫩黄
的嘴,嗷叫着。我从锅里拣来饭粒,塞进它张着的喉道,它嘤呜两
声,低垂着头,眼睛一翻一翻的,身子渐渐倒了下去,不动了,—
它被卡死了。
我心爱的小喜鹊,我给它在屋后挖了一个坟埋了,坟上堆了许多漂
亮的花儿。
—我为什么没有把它放走,当它学飞时,总爱往山坡那边飞,无
论在哪个地方,什么方向,它总要往山坡那边飞,直到双爪深深地抓
在土坡上,才安心,—它的家一定在那边!绳子的长度到了,我总
是狠心用力将它拖回来。我的心爱的小喜鹊!
山坡那边的陈堂冲,黄大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个疯子,只会种
一点田,儿媳是个聋子。一天,大儿子出去很久还没有回家吃中饭,
直到下午也不愿吃饭,后来就上吐下泻,脸色蜡黄,许医生背着老旧
的药箱,说他是吃坏东西了,老爷子多方打听,才知他跑到山上挖食
了生芋子,许医生给他洗胃,折腾三天,到底是不行了,老爷子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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