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3 - 消逝的故乡

/// Chapter 1 一个村庄 ///

“等下给你钱”，我分明看出了他眼神的宠溺。
那年秋天，奶奶牵着我去华老师手里报到，华老师长长的麻花辫上

系着一只大蝴蝶，一上课就一甩一甩的，那年，我被选为白蝴蝶的代

表，他们还夸我的蕾丝围巾好看。
何慧一定要当班干部，华老师问她为什么，她憋屈了一会儿说，因

为把家里的胶桶打破了，没当上班干部，妈妈就让她赔，说着哇的一
声哭了，那群堂客们却哄堂大笑。门外有一棵金桂，正在飘香。

打谷场上几家妇女敦了敦麻袋。
“快别敦了，等下空出一截。”

“我这全是实在的谷粒，有什么不敢敦的，你怕撮了几筐秕谷在里

面吧。”
“那是，听说大西一个交粮的，一袋谷子看起来没多大，粮税官一

称又有那么重，打开一看全是秕谷，往外一倒，果不其然，夹了几块
大石头哩！”

笑声在消散的旷野里。
当晨光还刚熹微，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我便背着大书袋，踏进了

校园。灰白的墙上用红漆刷着几个大字—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老

樟树贴着墙面，结着黑的、绿的果儿，老师简陋的书桌上摆着整齐的
教具。

那些年，我们买一毛钱一袋的冰水互滋，一毛钱一块的辣条请客，
五毛一支的香香圆珠笔。一下课，就飞奔到操场上占据单双杠。一

日，不知谁发明了新游戏，他蓄力一冲，冲上陡坡，站在高地，向我
们炫耀，又意气风发地冲下来。那块草坡自此被磨得滑不溜秋，寸草

不生。

放学的路上，一个个齐刷刷跳下稻田去，广袤的田野里只剩半截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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