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8 - 消逝的故乡

消逝的故乡 Hometown in Memory

爷爷忙用黑灰掩住了，只留下中间的火心，瓮着火气，噼里啪啦，伸
出一双双手烤着，半眯着眼，已是下午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到了

傍晚，只剩几盏昏黄的孤火。

“今年初一走哪一方啊？”
“白虎伏西，鸿吉主西。”

我二爷居正西方—坝塘，我家居正东—新屋，每天太阳从后山
升起，透过竹林，射出一束束光柱，尘埃在光里飞，穿过窗户，地上

的光斑随着竹林摆动。走至正中，在对面的西方落下，铺红了天边的
云彩。

我大爷，我二爷，我爷，我四爷齐聚一堂，“拜年啊”，爆竹噼噼

啪啪响起来。
“新年好。”

“新年好。”
“祝你万事如意，发大财。”

“好，来啊，坐啊，吃果盘。”
大红果盘里整齐地摆放着葵花子、西瓜子、南瓜子、花生、生姜

片、梅干、各色糖果等，正中一圆格装满红枣，每杯香茶上也飘着两

只红枣—过年就要红红火火。
坐一会子，并不在这里吃饭，每家至少一辆摩托，在风里驰骋，

一趟又一趟，直到把家里人都接去隆兴—拜祖年，姑奶奶早已在
家里忙起来了，杀猪宰鸡，热气腾腾，厨房里热火朝天，姑爷和他

儿子在外面接客，每来一趟，必定鞭炮声响，“拜年啊！”络绎不
绝，“好好好，上桌吃团货”，给男子发烟，“嘿，老表好，好久不

见！”“姑妈，拜年啊！”那些个调皮的走进灶屋，叨扰做饭的姑

妈，“拜年好啊！”姑妈总是笑着，那张脸仿佛就是为笑而生的，一

-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