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64 - 未圆的文学梦

第三辑 忘却的纪念

离母亲居住的老屋才五六分钟时间，所以一有空闲就回家看望母亲。到家后我半
躺在竹榻上，母亲佝偻着腰，坐在旁边的竹椅上，东拉西扯。

习惯成自然，基本上每天总要去看望母亲二三次。有时吃过夜饭，领着小孩

去看望她，让家庭的温暖驱除她寂寞的心灵，从而感到一种精神慰藉的莫大欣
慰，享受着子孙满堂的天伦之乐。

最让我不能忘怀的是，母亲竟然把一天中与子女相聚，默默地看作日常生活

中一件不可缺的大事来对待，否则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真的可怜天下父

母心。

那个时候，我们经常自己开车去上海出差。一般天不亮出发，办完事后，夜
里回到南浔大约 10 点。不论夜里什么时候返回，母亲吃过夜饭上了楼后，大部

分时间扑在窗前桌子旁，耳朵仔细聆听着楼下大门外的动静。一对双开大门，其

中一扇门栓上，另一扇门背后用方凳顶着。等我回来推开一条门缝，喊一声：“姆
妈，我回来了。”这时她才彻底放下心来，安稳地去睡觉了。可怜的老人家，慈

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远在天津的姐姐、美国的二哥、侄女，也常回家看看。尽量让她老人家度过

一个充满温馨，其乐融融的晚年。

令人痛心的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母亲操劳了一生，做子女的从来没有给她像模像样地过个生日。而每个子女

的生日，她都牢记在心，在生日那天，母亲总是亲自下锅，一定要安排吃碗长寿

面和荷包蛋。
社会上年青人过生日，吃面吃蛋糕以示庆贺这是常事。对于年纪逐渐变老的

人们，按照传统不仅仅是吃碗长寿面，而是要隆重做寿的。一般民间做寿七十岁

为大寿，而南浔人的风俗习惯六十岁为大寿。老人到了六十岁叫花甲之年，也就

是经过一个甲子年，这是人生的另一个开始，才能做寿。母亲六十岁那时，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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