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7 - 沧海遗珠

沧海遗珠 无法抚平的创伤 不能忘却的历史
Cang Hai Yi Zhu

来走去一路不停地“嘣！嘣！嘣！……”然后他终于从内到外地筋疲力尽
了，走来坐在长椅的另一头。他呆坐着，一言不发。我好奇地偷瞄了一

眼，他双目大而无神，茫然地看着前方，从眼神里看出，他并没有关注外

在的环境，而是停留在一种个人世界或者内心活动中。我以为他是个有趣
的老头儿，便尝试着问他：“大爷，您嘣嘣的这是练的什么功？”他没有

回答，像没听见一样，还是眼神发直地坐着。待我吃完了零食，起身离
去，背后突然一声巨响：“嘣！”

猝不及防，我吓得汗毛竖起，饱食的胃一阵痉挛，摇了摇头：“大概

真是个老深井冰！”我想这两位老人最大的不同是，一个身体不好而精神
矍铄，一个身体健全却好像精神有问题。相比较而言，那位仿佛半身不遂

康复期的老人因为精神还算不错，显得一天比一天更健康；那位嘣爆米花
一样的老头儿虽然四肢没毛病，声音洪亮气如洪钟，却因为异常的举动被

人唤作：有病！由此可知，精神上出现问题比身体出现问题更为可怕。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嘣爆米花一样的老头儿仿佛似曾相识，我的脑海
里突然浮现出莫泊桑小说里的一个情节：一位手神经质地抽搐着不停地划

着 s 形的老人，因为曾经误以为重病的女儿已死去，便为她举行了葬礼。

然而那女儿在墓中苏醒过来，用尽全力逃了出来。走进家门的时候，父亲
第一眼看到她，因为极度的惊恐伸手指向女儿不知所措地划着 s 形，从此

终身落下了这个后遗症。

小说里的那位父亲的手突然不规律地划着“s”，现实中这位老人没
完没了神经质般爆发的“嘣”，听着他惊雷般的吼叫，看着他呆滞的眼

神、木讷的表情，目测这位老人的年龄，我联想到一个词：创伤应激性障
碍。即使无法对话，依然会推测这如炮轰的声响背后的原因——战争。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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