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1 - 沧海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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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遗珠 殊途同归
Cang Hai Yi Zhu
采摘的新鲜桑葚来交换鸡蛋，就这样，一来二去我们竟成了朋友。我以为
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后来才知道，她早已是四邻八家都头疼又不
忍心追究的小飞贼。她什么都偷，能顺就顺，只要能入嘴的，抓了就胡乱
往嘴里塞，看得我咋舌。可是她总是满脸堆着天真的笑容与我分享几粒、
几颗、一小把可怜的成果，我总是下不了决心和她翻脸。我总是打趣地问
她：“小娟，你属什么的？”她心直口快地：“老鼠。”于是我作恍然大
悟状：噢~，怪不得那么喜欢偷东西。
小娟家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家里
已经四个女孩了，为了要个弟弟，大娘继续坐着月子。家里稍值钱的都罚
得差不多了，唯一吸引孩子们的，就是大娘终年不断的月子饭。做一顿鸡
蛋汤，十个鸡蛋打下去，锅里浮起来厚厚一层蛋花，都是给大娘吃的，女
孩们只有口水吧嗒、眼巴巴看着……小娟是个特例，她不同于其他姐妹，
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古灵精怪，一刻也不停地
动着心眼儿，大眼睛溜溜地转着，打着各种鬼主意小算盘。为了吃鸡蛋，
她挨家挨户掏鸡窝遭白眼，为了穿双新鞋，她被小贩追赶了八条巷子，为
了上树摘桑葚采榆钱，差点被人家放驴踢……她熟悉各种能吃的野食，我
第一次知道喇叭花是甜的、烤蚂蚱很香、炸蚕蛹要燎成金黄色就是她请的
客。她总是不长个，青春期的第二性征在她身上没有发育出来，她很羡慕
我茁壮的身材，瘦却不显得干瘪，而她还是干巴瘦小，瞪着一双古灵精怪
的大眼睛，像个调皮的小男孩。夏天她经常盯着我开始长的个子和上围问
我：“你吃了长大的药吗？”我无言以对，实际上我只是还算正常的发育
而已，在别人面前很少有优越感的我，在她面前总无端生出一种优越的负
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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