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4 - 中国京剧艺术之乡——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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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浩劫,先生深受迫害,被打成“封、资、修”的反动学术权威,堂妹元春领着我去看
              他。他住在群智巷大杂院,一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里,屋里一张床、一张小桌、两
              个小板凳,此外别无他物,家徒四壁,简陋之极。

                   他坐在床上,头戴黑绒线帽,身穿中式棉袄棉裤,右手拿着长杆的大烟袋锅,高
              兴地和我拉呱,他用大拇指指着胸脯说“我一不反党,二不反社会主义,我热爱毛主

              席。我是共产党一手培养起来的演员,我问心无愧,随他们造反派的便!”话语掷地
              有声。先生神采奕奕,乐观开朗,丝毫看不出蒙冤受辱,经受磨难的颓丧。中午到了

              饭时,他不让我走,非拉我去吃烤鸭。路上,他双手耍着手杖,哼着戏文,悠然自得,
              俨然一副闲云野鹤,江湖散人的风采……
                   1984 年 8 月底,我去北京购置医疗器材,先生住京郊双榆树,婶子陪我去看

              他,我买了他爱吃的哈密瓜、苏达饼干。事先通了电话,他叼着大烟斗,早已站在楼
              屋口等我们。那时文化部门正给他搞录音,饭后,他搬出一个大长箱子掀开,全是盒

              装的磁带,他右手握烟斗,左手指着磁带,感慨地对我说,“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
              我钦佩地说:“舅舅,这是流芳后世的文化魂宝,比金子还宝贵呀!”他哈哈大笑说,

             “好,还是你懂我。你会说话。”舅妈凑过来风趣地说“嗬,你来了 ,你舅舅算遇上知
              音了。你有学问,净夸他他高兴,他平时谁也不理,你来了,他话多了!”因路途较远,
              天色晚了,我和婶婶住在那儿,夜深了,他睡意全无,让我陪他说话。

                   万万没想到,2001 年那天清晨,那个令人心碎的日子,他刚起床坐在沙发上,
              生命的钟摆永远停在那个瞬间,先生心脏病突发,与世长辞。噩耗传来,临清票友们

              捶胸顿足,痛心不已。
                   先生蜚声中外,德艺双馨,是世人爱戴的京剧表演艺术家,戏曲界的一代宗师,
              他无门户之见,博采众长,曾拜周信芳为师,向周先生学习,拓展戏路,他不负观众,

              认真做戏,他常说,“我要唱,我死也要死在舞台上。”
                   先生走了,是中国京剧界的巨大损失,是广大戏迷观众永远的痛。他卓越的嗓

              音,精湛的演技,光彩照人的扮相,将流芳千古,世代颂扬。他走了,给我们留下了无
              限的思念和哀痛。“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断,与君同”。与先生相处的事我构思已

              久,灯下疾书,思绪悠悠,我仿佛穿越过岁月的风雨尘烟,又回到和他相处的日子,
              挫笔抒情,轻风传书,告慰天国中的先生,祁佑他老人家大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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