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73 - 中国京剧艺术之乡——临清

起来。
从李七在堡城杀了贪官，劫了银两，唱到李七到勾栏院碰到临清黉门秀才王
良，俩人发生口角撕打起来，王良抢起板凳腿打在一嫖客脸上，满面开花当场毙命。

再唱到王良被判押解青州府，家人陈塘陪王良妻儿去临清东门外十里长亭相送，王
妻及儿子双牛哭得死去活来，生离死别，难割难舍，躲在亭后的李七起了侧隐之心，
恳求解差换解，毅然披枷戴锁， 替王良受过，随俩解差奔青州而去。袁老虽在说戏，

随意中却唱得十分认真，唱念韵味浑厚，咬字发音真切清透，字字嘎脆，真乃“大珠
小珠落玉盘”。一会儿捋髯，一会儿飞腿，工架结实凝练，稳健中还不时透出妩媚滑
稽，使人感到李七不再是简单的江洋大盗，而是浑身人情味，恩怨分明，既具正义感

又满带生活情趣的侠盗。袁老虽年已七旬，但宝刀不老，身手依然灵巧矫健、细腻传
奇、神完气足、看得我痴迷忘神，眼珠犯直，耳朵直忙不过来。

正看得过瘾，一人推门进来。是杜近芳，她告诉袁老明天夜场的《霸王别姬》，今
晚提前上。我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哟！快三个钟头了。我不由尴尬地吐了一下舌
头，深深自责起来：“罪过，罪过。我缠磨袁老这么长时间，这那是说戏呵，您老这是

给我个人溜溜唱了一出 《李七长亭》大戏呵。”
我上前紧紧握住袁老蹦满青筋的双手，看着他宽额上沁出的汗珠，鼻子一酸，
流下两行热泪……

十五年后的 2002 年夏初，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戏曲人生》栏目，做了一期袁
世海专辑，袁老在节目中再次谈到李七。他自幼学戏就喜爱这个侠义人物，寻师说
戏单挑这个侠义人物，想饰演而没机会演的是这个侠义人物，到了晚年耿耿于怀、

一直挂牵的仍是这个侠义人物，对一个人物的喜好从情有独钟到终生追求，除去艺
术范畴外，我似乎从中看到了袁老笃实敦厚的秉性，开阔磊落的胸襟，光明坦荡的

人格，光风霁月的节操。
主持人姜昆在节目最后说道：“我们盼望早日欣赏到‘袁派’的《李七长亭》”，不
料竟成了永远的遗憾，一代京剧宗师袁世海 2002 年 12 月 10 日在京逝世，享年 87

高龄，万人悲恸，净行凄楚，梨园潸然。
第
诗人臧克家诗曰：“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去。有的人虽然死了，但他依然活 十
一
着。”一代宗师袁世海虽已仙逝一年，但他音容笑貌仍时时呈现在我眼前，活在我心

中。周年之际，晚生不才，聊记拙文以祭之。 名
章 ·
家
轶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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