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19 - 中国京剧艺术之乡——临清

对，乐了，花钱看戏不就是为的找乐子。
找乐子，不仅仅是看戏，还在于边看边吃。似乎看客一进戏园子就特别嘴馋起
来，非吃不可，花生瓜子，一片耗子嗑声，吱咯吱咯。更有摆谱儿的，从饭铺叫来水

饺、炒饼大嚼。
最抖精神的是递手巾把的，侯宝林的相声曾描述得活灵活现。这是戏园里的一
个行当（供给看客擦脸毛巾），也是戏园里一大景观。那递手巾把的同伙互递毛巾赛

似打镖、接镖。一道白光，一捆手巾把从看客头顶上倏地飞了过去，又是一道白光，
倏地飞了过来。有时还来个即兴表演，手往后一扭，将手巾把从背后甩出，这有说
道，叫“韩信背剑”。将腿忽地踢起，从胯下将手巾把甩出，叫“张飞上马”……直欲和

戏台上喧宾而夺其主了。
那时唱得最走红的是李和曾，不说别的，只那一句荡气回肠的《逍遥津》导板，

就值一张戏票钱。
再是“活张飞”马德奎。戏报上赫然大字“胡魁卖人头”（有须）。对这“有须”二
字，我们货栈掌柜与老客的议论是：

“胡魁不是没胡子吗？”
“马德奎上了岁数留起胡子，总不能为了唱这出戏刮掉胡子吧。”
“可也是。”

“胡魁这一‘有须’，你猜怎么着？上了个满座。”
“这招真高。”
“依我看，这一招用到马德奎身上行，别人恐怕就不行。角唱红了，怎么都行，你

们信不？”
无论李和曾或是马德奎，只要出台一亮相，台下立马睁大了眼，伸长了脖子，鸦

雀无声了。那时的说法是：给镇住了。唱“帽戏”的可就难堪透了，台上你唱你的，台
下我嚷我的，整个戏园里一片嗡嗡之声，“百家争鸣”。在这唱戏的与看戏的之间，似
乎也应了《红楼梦》里林黛玉的那句话，“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

那时的有些戏曲表演，给我留下了深刻记忆。比如 《活捉王魁》一戏里绕桌子转
第
的情节，我曾在一篇小文里讲述过当时的印象： 十
二
敫桂英(鬼魂)与王魁四目相向，一个直前，一个后退，绕着桌子转。起始，尚还举

手投足，随着愈转愈快，双臂下垂了，身躯僵直了，连脸部肌肉也凝然不动了。虽是 业
章 ·
界
迅疾地绕着桌子转，却似乎不再迈动步子，像是给旋风刮着动的。记得那时候，看着 印
记
看着， 倏地毛骨悚然了。一男一女， 绕着桌子转，竟转得满台森森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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