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20 - 中国京剧艺术之乡——临清

说来也简单得很，看那双
臂下垂，身躯僵直，看那脸部
肌肉凝然不动，只不过是模仿

了一下僵挺了的死人躯体 (这
是人们曾看到过的)；再加上一
些想象：让它直立，且动起来

(这是人们从未看到过的)。就
这么使“现实”和“想象”一糅
合，使得两个本是人的样子的

比起庙里的泥塑的青脸红发
韩羽戏曲人物画
的鬼的样子更多着鬼气。

出“鬼”入化，可又不单单仅是为了装鬼像鬼。因为在这“鬼气”里凝聚着的是敫
桂英的愤懑嫉恨，这“鬼气”实则也是怨气。而于王魁，则又成了冥冥中的谴责所施
加给他内心的一种压力。一石两鸟，我赞佩第一个想出这个招儿来的那位民间戏曲

艺人。
再如那戏曲中的丑旦，《拾玉镯》中的媒婆，《铁弓缘》中的茶婆，均由男角扮演。
现下则多改为女角扮演了。由女角扮演固然更为“真实”，然而却总觉着有如麻辣豆

腐少放了辣椒。说起我当年看的《铁弓缘》，那茶婆棒打丑公子一场，直是噱头百出。
茶婆用棒槌打跑了跟班小厮，截住丑公子。丑公子没了仗恃，下跪求饶，茶婆要他脱
个精光方始放他。于是小丑摘掉帽子脱去长衫。茶婆要他再脱，小丑又复脱去短褂

儿成了赤膊。茶婆要他脱掉裤子，这可难了。小丑百般忸怩，却更惧怕棒打，只好解
开了裤带。这时看客心想，下一步怎么办？太寒碜人了。说时迟，那时快，随着茶婆

猛然高举的棒槌，那小丑倏地将裤子褪了下来。男看客还好，女看客急忙用手捂住
了脸。可是再也没有料到，里边却又另有一条裤子。茶婆要他再脱，小丑又是忸怩半
晌，终于还得再脱。脱了，里边还有一条，就这样脱了一条又一条，看客笑了一次又

一次。最后茶婆说：“再赏你一棒槌。”将棒槌冲着小丑的屁股敲去，小丑用腿裆夹着
棒槌逃向后台。
对那小丑（丑恶势力）嘲弄得可谓是淋漓尽致了。看得痛快，笑得痛快。试想，如

是女角扮演的茶婆能如此泼辣？纵使能表演到如此泼辣的地步，看客能不有观赏活
动中的心理障碍？我也看过现下由女角扮演茶婆的《铁弓缘》，却没了那令人捧腹的
噱头，削足适履，憾哉憾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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