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521 - 中国京剧艺术之乡——临清

可能有人会想，你是学徒，没钱没工夫看戏，可你写的这些，不俨然是个泡戏园
子的常客？这的确也有饶舌的必要。
那时临清戏园子有个章程。是旧小说里写的，逢到荒年，财主富户每每舍粥，谓

之“善举”。想来那当初给戏园子订章程的也看过旧小说，学来这一手。这章程就是：
为了满足无钱买戏票的戏迷，戏园子散场前十数分钟，就将戏园大门敞开，不再要
票，可以白看，这应算是施舍精神食粮之善举了。我曾不少次地沾过这“善举”的光。

掌柜喜欢看戏，三天两头地泡戏园子。有时有急事商量，去戏园子找掌柜成了
我的专差。一到门口，说声有事找掌柜，也就通行无阻。开始是，进到戏园就四下寻
视，看到掌柜，立马凑上去，如此这般一说，又立马紧随掌柜走出戏园。尽管台上花

花绿绿锣鼓喧天，再也顾不上扫它一眼。后来多了个心眼，是急中生智吧，进了戏园
子，虽瞅见了掌柜，却假装没瞅见，一只眼作寻人状；一只眼盯着戏台，直是“项庄舞

剑”。看个差不多了，也“找”着掌柜了。
对门油栈的学徒更有高招，他曾现身说法向我传授。
“你知道不，有一回我打着找掌柜的旗号进了戏园子，台上正武打得热闹哩，我

就势找个座位坐下来。正看得起劲，你猜怎么着？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后脖领。我吓
了一跳，一回头，是那个把门的胖子。那胖子说：‘戏台上有你掌柜的?你给我出去
啵!’

“不行，我得想法斗斗他。我琢磨好了，戴上一顶帽盔去了戏园，又说是找掌柜，
他又放我进去了。我知道他随后还会跟了来，我往人多处紧走几步，往地下一蹲，摘
下帽盔坐到座上。我从人缝里瞧见那胖子悄悄进来了，睁大眼到处傻瞅，你想想，他

能再瞅到那帽盔?这法特灵，你试试。”
我没敢试，因上了几年学，有了点儿书生气。正说着，是爱面子；反说着，是没有

那个胆。
本文出处： 《韩羽文集1》文化艺术出版社 2007年10月第一版 第89———92页
韩羽（1931.2—）山东聊城人。擅长漫画、中国画。历任《邯郸农民报》、河北省美术工作室、《河北画
报》、河北工艺美术学校编辑、教师，河北美术出版社总编辑，河北画院专业画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
协河北分会名誉主席。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曾获中国漫画金猴奖荣誉奖，鲁迅文学奖，全国封面设计 第
十
优秀奖，全国插图优秀奖，布尔诺国际实用美术展铜奖。出版有《韩羽画集》、《中国漫画书系·韩羽卷》、 二
《韩羽杂文自选集》、《韩羽小品》等。设计人物造型动画片 《三个和尚》、《超级肥皂》获文化部奖，首届电 章 ·
业
影金鸡奖，柏林国际电影节银熊奖，丹麦国际儿童电影节银奖等。水墨漫画、书法作品入编《中国现代
界
美术全集》。 印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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