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52 - 逐梦一缝见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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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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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缝见建峰
刚解放,老家进行土改,祖父(南昌县人称之为“公家”guenka)早年逝世,
祖母(南昌县人称“马马”第三声)带着两个叔叔,孤儿寡母在农村艰难生活,土
改时被评为贫农。为了多分点田地,三叔用独轮车把大妹接到祖母身边生活。不久,
三叔被疯狗咬伤,得狂犬病而亡。祖母在农村艰难地生活了几十年,母亲曾多次提
出接她到城里同我们一道生活,均被她婉言拒绝。这时二叔已经结婚生子,母亲知
道,她是放心不下叔叔一家人。祖母辛苦了这么些年,习惯了,离不开生斯养斯的
这片土地。
我第一次来到祖母身边,她一副高高壮实的身材,足见是一位精明能干的农村
妇女。祖母见到长孙也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每天张罗着为我做好吃的,还吩咐婶
婶到集市上扯布为我做了件新衣裳。
这时,大妹已经在叔叔家生活了一年,经历了家乡的土改。她曾流着泪站在会
场最后面,亲眼看到常年在外经商的外公被拉上台受到不公正的批斗(至今我都认
为,外公是被错误地定为工商业兼地主的)。
城里的孩子第一次离开都市来到广阔的田野,对农村的一切都感到很新奇。不
谙世事的我早把外公被押到农村斗争、米店倒闭、家产被抄等诸多烦恼事都抛到九
霄云外,而无拘无束地撒欢。
乡村里什么都跟城里不一样,住的是茅草土坯筑的屋,用的是烧禾草的大锅土
灶,走的是泥土石板铺的路,点的是细绳稔线的清油灯,可吃的全是自产的稻米菜
蔬。拿现在时髦的话说,全是天然无污染的食材。每户人家门前都栽了好几棵树,
大多都是果树。李树、桃树三三两两俨然是站岗的哨兵,三两只土狗扒拉在树下。
土屋掩覆在苍翠之中,为古老的村庄增添了几分安宁。叔叔家门前就有几棵柚子树,
每年中秋节前我们都要尝到柚子的酸甜。
白天,村里没有了城里的那些嘈杂声,但是少不了鸡鸣狗叫声。空中飞来飞去
的小鸟,是麻雀、喜鹊,它们在枝头、在空中不知疲倦地唧啣喳喳,亲昵、吵架或
是歌唱。空中,还不时有几只老鹰在俯瞰、盘旋。
春天的农村,无论白天黑夜到处都可听到此起彼伏蛙声。水塘边上游动着一条
条拖着长尾巴的小黑点,常识课老师说,它是蝌蚪,长大后就成了青蛙。我用小玻
璃瓶捞起数十条,放在屋里的条桌上好奇地看着它们摆着小尾巴游来游去,心里默
默地念叨着快长大,快快变成青蛙。离开了水塘的蝌蚪没几天就全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