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53 - 逐梦一缝见建峰

Zhu Meng Yi Feng Jian Jian Feng 339

农村的黑夜没有城里黑，蓝蓝天空挂着月亮，照得田野昏暗的。大大的月亮上

有几处黑影，还真像桂花树旁站立着嫦娥和吴刚。屋后有几座老坟，我没有见到同
学们说的鬼火，倒是看见萤火虫在黑夜中殷勤地打着灯笼飞来飞去。有个谜语，“小

姑娘，夜纳凉，带灯笼，闪闪亮 .”说的就是萤火虫 . 老师为激励我们刻苦学习，
常跟我们讲古人“囊萤夜读”的故事。

晚上我是不敢独自外出的，因为它不像城里那样有路灯。我曾听过一个故事，
说的是一位书生夜里赶路，经过一片坟地。身后一直有沙沙的响声，像是有鬼魂追

随，吓得他魂不守舍地紧赶慢跑。到家后扭头一看，原来是裤腿上挂着一根小树枝。
晚上，我常跟着叔叔去邻近的几户人家聊天玩耍。走着走着，不时抬头望着天上的

圆月，“它怎么老是跟着我们，我走它也走？”“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哥到村
头。”这情景，在城里不常有，因为路旁高高的屋子会挡住圆圆的月亮。

农村的黑夜似乎比城里短，不等鸡叫天就亮了。屋前的地没有城里的干爽，到
处是湿漉漉的。在路上走一会，裤腿就会被路边小草上的水打湿。没下雨呀，路上、

草上怎么到处都是水？原来，那是露水。
村口有一棵大樟树，枝繁叶茂，树下自然成了村民们家长里短的地方。树冠上

托着一个口径有脸盆大的鸟巢，几里远都可以看得清楚。村民是善良的，鸟巢寄于
树冠，育雏多少年都安然无恙。它好像是我们村的标志。村里的树都是有主的，只

是这棵无主的樟树在村头伫立了许多年，散发着樟香。人或许不太记得这棵树，数
年后我长大，每次乘火车回乡，下车后只要看准这个鸟巢，顺着田间小路，准能快

速地到家，绝不会迷路。若有客人从向塘火车站下车向西踏上田塍路走去，向知晓
的人问路，他会准确地告诉你，抑或再直观地补充一句，朝着那棵有大鸟巢的樟树

走去就成了。
每次回乡，都要经过一个小村——高谷魏家，他是外公的出生地，也是他五十

几年后遭遇不公的伤心地。外公年轻时就离村进城学徒，虽然有几亩父辈平分的田
地，但一直由侄儿无偿耕耘。土改时却将四兄弟的田亩集于他一身，被冤枉地划为

工商业兼地主。1972 年外公含冤去世。
我回乡的次数不太多，但每次回去，村口的那株樟树都在，我都要在树下抬头

驻足。如今，岁月度过了几十年，村口的这棵大樟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得无
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