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3 - 逐梦一缝见建峰

Zhu Meng Yi Feng Jian Jian Feng 069

石子路，翻过一个足有三四十米高的陡峭山坡，好不容易才到达了取土的山坳。

外公向山壁轮换地挥起十字镐和铁钯，不一会脚前就堆起了足够装满车厢的土
块。外公边锄边铲，我则一筐一筐使劲往板车厢里装填，哪顾骄阳的炙烤。为抵挡

火辣的太阳，我们穿着长衣长裤，一个个都被烤得汗流浃背。
返途时，已近中午。外公双手掌着车把，车鞭挽肩向前俯着高大的身躯，嘿嘿

嘿地埋头向前。我肩撘着一根从车把上拉出的粗麻绳，右臂套在绳端的环里，左手
向后拉着麻绳，跟着俯身嘿嘿地在山路上用力向前拉，真可谓是助外公“一臂之力”。

下坡了，人说上坡容易下坡难。重车下坡就更难、更险。外公将车把往上一抬，
车后杠落地。我站在车后杠上，身子趴在车上，给后面加重。外公则紧抬着车把，

身向后仰，双脚伸向前蹬着地，只有这样才能减缓下坡的速度。外公全神贯注的扶
住车把一步一步向下滑行。稍不小心，就会连人带车向下冲去，虽说比不上惊心动

魄，但也会造成车翻人伤的事故。这时我才明白板车两根主杆后面为什么都要绑着
两块轮胎皮？为的是防止后杠的磨损。

车到坡下，累了、渴了、饿了，一伙运土人放下车把坐进了路旁的小店。要上
五分钱一碗的水酒，不用小菜，仰头就喝，真叫爽快。这是一种在用糯米酿成的甜

酒里加水稀释的大众酒，它可不是赵丽蓉在小品《打工奇遇》中揭露的“二锅头加
的白开水”卖高价的假酒。水酒是深得南昌街头市井布衣钟爱的既便宜又可口的大

众饮料。如今，绳金塔垻口巷还有一家顾客盈门的水酒店。
水酒下肚，解渴解乏又防暑。不胜酒力的我也和大人们一样，端起大蓝边碗昂

头也能喝下一大碗水酒。然后坐在草地上拿出自带的饭菜，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好
在，天气炎热，冷菜冷饭也吃得津津有味。吃完饭，在远离城市的山野，为躲避火

辣的太阳，在树荫下找块较平的草地躺下，享受着习习凉风，忘却上午的劳累，美
美地睡上一觉，好不惬意。

外公从不让我过多受累，车行平地，叫我跟着车子走，只是在上坡时，才让我
助上一点力。

傍晚时分，到徐家坊的江西农药厂卸完土，收工了。我又坐上板车由外公拉着，
拐进南关口、穿过胶皮巷、傍着欧家井、顺着十字街、越过象山南路沿着船山路一

直往家走。
那时，象山南路、船山路以南还是城郊，是城乡插花地带，路边还有很多沟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