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84 - 逐梦一缝见建峰

逐
070 梦
一缝见建峰

水塘。

一天，在收工回家的路上，从路旁水塘那边传来阵阵呼救声，只见一个小女孩
落水已经漂离塘岸，在水中挣扎。岸边站着的一群人，面对险情手足无措。外公立

即丢下板车，三步并作两步地推开人群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纵身跃到杂草丛生的
污水里。我跳下板车跟着跑过去，面对那情景，吓得只有傻傻地瞪着眼睛看着奋力

向女孩靠拢的外公。
外公划动着双手，拨开杂草，靠着从小在农村练就的娴熟的水性，在围观人群

的呐喊助威声中迅速地往女孩游去。经过一天的劳累，体力有些不支的外公一手托
起落水女孩，一手往回划着，洄游的速度明显减慢。但他仍然使着全力艰难地往岸

边靠拢。好不容易踏着岸边的稀泥，在众人的帮助下，把女孩抱上岸。外公已经精
疲力竭，喘着大口粗气半蹲着，仍然将女孩俯在自己的大腿上，坚持着用力拍打着

女孩的后背，直到女孩大口吐出了呛进的污水。
外公看到她苏醒过来，便全身湿淋淋地悄悄离开，身后留下一行清晰的湿漉漉

的脚印。我看着外公高大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
他似乎感觉到脚下有些搁蹭，抬脚一看，草鞋底上已插上几块瓦片、玻璃。若

不是来不及脱鞋下水，脚板可能就要“千疮百孔”了。
草鞋是那时劳动群众务工时穿着的鞋。它是用敲打过的稻草编织的只有鞋底和

鞋襻，没有鞋帮的劳动鞋。用绳子系在脚上，既经济适用又耐磨。我随外公出工时
也穿它，但是要用布条缠住鞋襻和系绳，否则细皮嫩肉就要被磨破。如今除了在农

耕博物馆可以看到草鞋外，很难在日常生活中看到它。
外公边走边掏出已经湿透的廉价香烟、火柴，无奈地丢去。回到家，看着全身

没有一根干纱的外公，外婆痛心不已。
世上什么人最伟大？是那些舍生取义的英雄，或是开国豪杰？他们都是。

千百万默默无声的平民百姓，他们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你能说他们不伟大？
我外公身带莫名的“枷锁”，仍然奋力救人，他就是其中的一员！

当时初中录取新生不发录取通知书，录取名单直接交给各小学，由小学出榜
公布。

我每天一早就随外公出工，傍晚才回家。一天的劳累，早把要去学校看榜这么
一件重要的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