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7 - 水龙吟

» 第十八回 洪水漫地 看恩施威施 导弹凌空 射高飞曲飞

小孩见人两个，大人见人四个。那时没有瓶装纯净水，烧开水来不及也烧不了那么多，
灾民点四下有水但不能吃，老郑又吩咐干部动员乌龙街上的居民挑井水送给灾民喝。
区卫生院、公社卫生所的医生护士则分派到各灾民点，发放仁丹、十滴水防暑，叫灾
民挖坑拉屎拉尿，并喷农药 DDT（滴滴涕）消毒，防止暴发传染病。
到 6 月 21 日，洪水不再涌入，水势已定。县生产救灾办公室用船向乌龙区运来

大米和面粉，各村派水性好的精壮社员回去取了大米、锅碗、稻草，在避难点埋锅造饭。
“瓜菜代”、吃树叶、嚼野菜的日子过去不久，洪灾之下还有米食进肚，沦为灾民的
社员都很知足，少有怨言。县防总要求统计受灾情况，尤其是查清人员死亡确切数字，

不许瞒报漏报虚报。北岸公社有一个患严重气喘病的壮年农民，在转移途中痰卡住喉
咙被憋死；一个老年人在堤上席棚里被睡死，也不知是得了心肌梗死还是脑出血；报
上去被刷下来，说两人都系因病正常死亡，不得统计到直接因洪灾致死人员之列。
大局初定，何书记把灾民点一应事务交由汤社长负责，自己去做另一件更为重要
的事情。灾情是暂时的，活命是永远的。生产自救、生产自救，生了产才能自救。当

前生产抓什哩？早稻指望得上指望不上要看龙王爷的脸色，下半年那季晚禾万万耽误
不得。禾要秧来栽，保证晚秧成为重中之重。八个受水灾的平原大队，早先播下的秧
都浸在水里，退下水去也泡了汤，何来浪找岭前、岭背等四个丘陵大队的干部商量，

借他们冇浸水的高田播种。按最低限度栽十亩晚禾育七分田秧计算，借田 1500 亩。
正是早稻灌浆的时节，在这个当口要社员割掉一个汗珠滴在田里摔八瓣侍弄出来
的青禾腾田，尽管公社答应秋收后按最好的丰产田每亩补偿 320 斤稻谷，社员仍像单
干时卖青苗 a 那样觉得割肉，社队干部又做社员的思想工作，什么全社一盘棋啦，什
么发扬共产主义风格啦，一些生产队仍推托说社员舍不得。后经公社党委研究祭出杀

手锏，每借出一亩秧田，按干部出差标准每天补助一角五分钱，为期一个月，作为秧
田管理费直接补给社员，并发肉票给各生产队，让社员用秧田管理费买肉吃，大多数
生产队才接受借田。社队干部趁热打铁，把秧田逐丘落实下来。

有个别生产队想趁机多捡些便宜。这一天何书记随岭前大队大队长到油冈生产队
落实秧田，油冈生产队队长说：“何书记呃，我这一垅田是丰产田，补 320 斤一亩不够，
要补到 350 斤才合适。”何来浪笑着骂他：“你唆匏也要唆得合适！大家都是乌脚骨
出身，这垅田丰产算丰产，亩产 300 零斤撑破天了，还 350 斤？收得到我用巴掌煎鱼
你吃。” 有个社员见生产队长哑火，过来帮腔：“收 350 斤不到？‘大跃进’的时候，

这垅田还报了亩产 2000 斤，得过流动红旗呢。”大队长说：“那年头捏着鼻孔学鸡啼，
哄鬼骗阎王，你还拿出来显摆？别的地方还，呀啾！还哇亩产 1 万斤、几万斤，呀啾！

a 【卖青苗】困难农民急需钱用，等不及割禾卖谷，禾孕穗时就估产贱价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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