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4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建国以来最大洪水，昌南县所辖 43 公里堤段，堤身漏水渗水 214 处，堤基险患更多，
虽经极力救治，终于救无可救溃堤决口。
洪水势不可挡涌入昌南县境内，在下一个同学就是方家洲人，洪水进村倒房塌屋
有如小朋友用棍子横扫积木，另一个同学家距方家洲五里，洪水掠过瞬间将村外几个
盘根错节的竹园冲得精光。汛后追查决堤原因，除处分几个临阵脱逃者和玩忽守者外，
并未牵连其他人。原因很简单，当时整座赣东大堤上自吉安专区新干县漂溪牛头山，

下至南昌市郊区将军渡闸，都只能抵御十年一遇洪水，而 1962 年洪水为二十年一遇，
不决口那是运气，决口有它内在的必然。赣东大堤从上到下共决口 8 处，都因超标准
洪水所致，怎个追究责任？追究谁的责任？
书读到此，细心的看官不禁要问：罗全田怎地指挥起抗洪来了？马俊又怎和他一

起在南昌专区抗洪指挥部？原来年初中共召开建政以来参会人数最多的一次中央工作
会议——史称七千人大会——总结“大跃进”以来的工作，摒弃成绩和缺点“九个指
头和一个指头”的传统模式，作了“两个三七开”的估计，即造成三年困难是“三分
天灾七分人祸”，“大跃进”是“三分成绩七分错误”。大会之后中共中央发出通知，
对拔白旗、反右倾、整风整社、民主革命补课运动中被整的党员、干部进行甄别，凡
批判处分错了或基本错了的党员、干部，一律采用简便的办法，认真迅速地加以平反。

罗全田摘掉右倾机会主义分子帽子，恢复其正师级（副师职）待遇，部队回不去了，
卸任南昌锅厂厂长改任南昌专区副专员，主管农业水利；马俊重任县委常委、常务副
县长。两人甫一上任，就碰到洪水来袭。罗全田担任专区防汛指挥部副总指挥（总指
挥按惯例由专员担任），兼着专区所辖赣东大堤防汛指挥长，堵口复堤由其负责，份
属应当。马俊当着昌南县赣东大堤防汛指挥长，在罗全田指挥下工作。

罗全田在堵口复堤工地上夙（sù）夜辛劳，终因劳累过度感染急性黄疸型肝炎。
身边工作人员求他到南昌住院，他说“轻伤不下火线”，请工地上的大夫就地治疗，
只单住一个狭小的草棚并另备一副碗筷，防止传染别人。工地上能有什么好的医疗条
件？黄疸迟迟压不下去。负责方家洲堵口复堤指挥部日常工作的马俊十分忧心罗指挥
长的身体状况，瞒着他向召轼平打电话作了汇报。
“轻伤不下火线，那是指战争年代。再说，急肝炎算轻伤吗？乱弹琴！”召轼平

下令调省防汛指挥部的专用汽艇去接罗全田，又拿起一节捆文件的细麻绳交给自己的
秘书，吩咐：“你去跟罗全田讲，我召某人说的，要他到省人民医院来治。那头犟（jiàng）
牛不服从，你用这节绳子捆他来。船大，把工地上的重病号也带来。”局外人看到那
节绳子会心里发笑，那节短短的细嫩麻绳连鸡都缚不住，能捆住多次参加敢死队的战

将？但秘书知道召阎王的厉害，就是拿节纸绳去，罗全田也得就范。秘书乘船到工地
上找到罗全田，把召省长的话一五一十向他转达，并掏出那节麻绳给他看。罗全田眼
含热泪，带着几个重病号顺流而下航行到南昌港登岸。

• 2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