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1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也作得数？唉，伤风了。呀啾！虚处要到实处来。吹牛皮不犯死罪，可是吹得大家吃糠。
你还想夜里拿个代食品饼子，呀、呀啾！哄老婆跟你睏觉？呀啾！”看到那个被揭短
的社员一脸通红，大家呵呵大笑，只有何书记黑着脸一言不发。大队长口无遮拦，对
a
着和尚骂秃头 ，亩产一吨半的劳模就站在你面前，你说他哄鬼骗阎王他能心里好过？
好在一阵笑声过后生产队长答应借田，何书记一高兴，脸上才回过色来。

各在其位，各谋其政。何来浪谋着全社的事。县防洪救灾办公室主任马俊谋着全
县的事。这一天老马乘船来乌龙区巡查，对北岸公社借田育秧的经验大加赞赏，要乌
龙区漏夜写个材料上报县委，由县委批转给受灾各区借鉴。他又谈到下半年生产自救，

说能不能像安徽省一样实行“三包一奖”（包工、包产、包成本，超产奖励、减产扣分）。
乌龙区委书记郑良表示赞同，召开区委会讨论决定在全区试行。其他受灾各区看到乌
龙区接受马副县长建议，在生产自救中采取借田到户分户包产的办法，纷纷跟进。
安徽省 1960 年下半年灾后采取“包产到户、责任到人”的办法。避开“分田单干”
这个“走资本主义道路”的代名词，吸引逃荒人口回流，到 1962 年 7 月该省实行责

任田的生产队占总数的 66.5%，秋末骤增到 85.4%。虽然批“三自一包”时该省刹“单
干风”刹得彻底，但分田到户的好处农民不肯忘怀。1970 年代末安徽省在全国率先搞
分田到户的家庭联产责任制，与 1960 年代初该省变革农村生产关系有很大关联。

闲话不赘，且说赣江洪水退去虫子、死老鼠、死鸡死狗死猪的尸体发出恶臭，溶
在洪水里的粪池屎窖和腐烂植物的渣子沉淀下来，贴在地面上，粘在墙脚上，毒气大。
所谓毒气大，说透些就是微生物异常繁殖，加速动植物尸体分解，大自然进行自我修复，
在新的基础上达到新的平衡。毒气大意味着感染厉害，尤其对打赤膊赤脚的农民威胁
大。何来浪成日价在田间地头奔忙，不幸患上“缠腰龙”，即在腰间长了一圈脓疱疮，

又痛又痒还不能抓，一旦抓破皮，脓水流到哪里烂到哪里。得了“缠腰龙”睡觉时躺
不下去，只能弓着背坐睡在竹床上。到卫生院吃药打针不见效，何来浪抱怨“说嘴郎
中冇好药”，改求到况老中医门下。况老中医翻查治疗疔疮疖毒的古方，发现宋太祖

赵匡胤得过此病，被一个民间医生用蚯蚓为主药外敷内服治好，那个民间医生不敢说
给皇帝吃蚯蚓，就把蚯蚓说成地龙，地龙服侍人龙，巧取药名为“二龙汤”“二龙散”。
何来浪区区一个公社书记，说好听点是个土皇帝，说俗点不过一条地头蛇，岂能与真
龙天子相颉颃（xié háng）？不过况老中医也不便说破主药是蚯蚓，焙干蚯蚓研末涂
敷问题不大，煎服蚯蚓汤怕何书记会恶心，灵机一动把蚯蚓改叫灵蛇，人家问他：“你

怎治好何书记的”？他故作高深：“煎服‘双蛇汤’，涂敷‘双蛇散’。”
1962 年晚稻收割上场，大丰收，饿了三年半的赣抚平原农民这才真正走出饥饿的

a 【对着和尚骂秃头】南昌俗语，类似于指鸡骂狗、指桑骂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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