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28 - 水龙吟

水龙吟
Shui Long Yin

肉汤往碗里一冲，搞定。何来浪连忙如法炮制，把抉细的馍端去泡汤，海碗端回桌上
仍咕嘟咕嘟冒泡。泡馍咸鲜适口，嚼着肥而不腻的肉块，喝着既浓且滑的羊汤，不腥
不膻，蛮好吃。
山路逶迤。一路蜿蜒一路颠簸来到晋东南太行山中的大寨大队。中国农民的“大
哥大”/ № 1（音：兰波万，英语：第一号）——那个剃着平顶头，头扎白羊肚毛巾，

颈挂旱烟袋，穿一身对襟中式裤褂，1953 年才扫盲却能作长篇报告且日后当副总理有
年，号称农民宰相的奇人陈永贵——并不在村里，他兼着中共县、地、省三级书记（按：
当时县、地、省均设有第一书记），又是中共中央委员，正在外地忙乎；接待他们的

是大寨接班人、中共大寨大队党支部副书记、铁姑娘邬风连。这个兼任过大寨“太行
红卫兵队”队长且日后当了中共山西省委常委的村姑，经“红色海洋”浸泡，变得能
说会道。
她介绍大寨经验的开场白是：“毛主席和党中央号召我们抓革命促生产。怎么抓？
从灵魂深处抓起。只有不断扫除资产阶级旧思想，才能牢固树立无产阶级新思想。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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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革命化了，山也敢去扳倒，思想不沾 ，拾针也懒得动弹。”
“私字一露头，就要抓住斗。”她越说越起劲，“有几个姑娘在地头争着看记者
送来的彩照，那得意劲就甭提了，老陈（陈永贵）当即指出：‘这是资产阶级的香风

臭气在毒害我们的年轻人。’有天中午地头吃饭，几个年轻人凑钱到饭馆吃了一顿烧饼、
炒了菜，晚上团支部就以‘上地不带饭说明了什么？’为题展开大讨论。有个地主成
份的农民同一个老党员续家谱，党支部知道后开展一场大辩论：‘共产党员到底和谁
一家，和谁分家？分不清这个问题还能不能革命’？”
介绍完毕，邬风连带江西老俵去田间参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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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狼窝掌 ，得意地夸耀大寨的“小平原”。那疙瘩是垒起来的梯田，三亩
五亩一块算大的，但跟没改造前套牲口犁地难以转身的田块相比不可同日而语。邬风
连激动地说：“今年春旱，造成一百五十亩谷子缺苗，老陈从外地归来指出：‘主要

是播种没有政治挂帅。’我们发动群众，鼓足干劲，七天全部补上了。干部群众说‘就
生产抓生产，谷子大缺苗；抓革命促生产，缺苗变全苗’。我们农民种地，看起来天
天同自然打交道，实际上不单单是人和自然的关系问题。搞社会主义农业，为社会主
义种地，首先是两个阶级、两条道路斗争的问题，是马列主义要不要战胜修正主义，
无产阶级要不要战胜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要不要战胜资本主义的问题。有了这‘三个

战胜’，小生产者就要变成社会主义者，高山就向人低头，河水就向人让路，七沟八

a 【沾】山西方言，指沾边、靠谱。
b 【狼窝掌】皆为大寨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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