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29 - 水龙吟

» 第二十八回 省委汇报 领导批新车 大寨参观 斗胆提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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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 一面坡就长出好庄稼，这就叫‘思想上政治上的路线正确与否是决定一切的’（按：
此系毛主席语录）。总之，我们的体会是‘斗一步，进十步，步步斗，进一路。’”
何来浪见姓邬的女客“捏到嘴巴角，哇赢几大桌”，自己在她面前如同夜（螢）
火虫碰到手电筒，不禁想起革命现代京剧《沙家浜》中“铜壸煮三江”的阿庆嫂，并
想起刁德一评说她的唱词：“这个女人（啦）不寻（呀）常”，怕是一路斗出来的。

同来大寨参观的黄柏，曾浏览过内部发行的苏联“解冻文学”，了解斯大林时期
“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越深入，阶级斗争越激烈”的论调，在流放反社会主义的敌人
和改造“革命同路人”的苏联劳动营里，于繁重的体力劳动之外，加以苛刻的思想改

造与政治清洗，听到大寨也互相监督互相揭发，不由得心里发毛。
何来浪带去参观的昌南县“大寨公社”牛书记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担心象
大寨这样随时留意社员的一举一动，随时记录整理，随时出题目大讨论大辩论，哪要
耗费多少心思和多少人力？要把他们的经验学到手，嗯，难度可不小。
参观完毕循例举行座谈。江西老俵们按常规说了些“听了真言、取到真经、回去

真干”之类的套话加以颂扬。
惟有何来浪不看人家嘴脸，直白地说：“你们叫我们多提宝贵意见，我个人认为，
大寨的绿化差了点。”

此言一出，满座皆怔。温副书记也面露不悦之色，仿佛发现一粒老鼠屎掉到泡馍
的羊肉汤锅里。
却哪知邬风连连连点头：“沾！这位同志说到点子上。中央首长和外国朋友都说‘大
寨样样好，就是覆盖少’，我们正朝绿化方面加力。”
尝过昔阳名吃“面疙瘩儿”，宾主尽欢而散。

山西人爱喝醋，阎老西的兵打了败仗，缴枪不缴醋葫芦，何来浪随众买了一瓶比
麻油还贵的高级醋回家。南昌人嗜辣而不常吃醋，郭雪梅说不晓得山西醋好在何里。
世事沧桑。钟表可以摆回原点，而时间永远回不到从前，明天从另一个早晨开始。
1980 年冬，《山西日报》赫然登载一篇《大寨背离“大寨精神”》的文章，披露说：

“几十年来，国家在大寨建设上给予了巨大支持，总价达 844565 元，户均 1 万元，
大寨自 1963 年以来没要国家一分钱的豪言不攻自破。“从农业战线先进典型变成执
行极‘左’路线的典型”成为对大寨十几年来功与过、是与非的权威评价。大寨从此
跌下神坛，随着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农业学大寨”口号失去现实意义，谈出

人们的记忆。这是后话。
且说江西省赴大寨参观学习团归来，按计划要当面向省委第一书记陈代青汇报。

a 【七沟八梁一面坡】皆为大寨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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