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6 - 物质的绝对运动——相对论和量子力学的物理起源

第三章 物质的时间运动和时间

一、时间概念的演变
时间和空间作为人们感知客观世界的基本形式，似乎是不言自明的，但深究起来，却
并不那么简单。时间究竟是什么？时间是主观的（心理的）还是客观的（物理的）？时间是
绝对的还是相对的？这些问题一直是困扰人类的重大哲学问题，也是重要的物理学问题。
时间概念是人类在体验外部世界的漫长过程中形成的，人们从事物的运动和变化中体
验到时间。人对时间的经验感觉具有两面性：一方面，时间具有强烈的个人主观色彩，不同
个体对相同时间间隔的感觉会有所不同，同一个体在不同心境中对时间的体验也存在差异，
例如我们在快乐愉悦的生活中会觉得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而在心境恶劣的情况下会觉得度
日如年，时间似乎很慢。另一方面，时间具有明显的客观实在性，我们从日升月落中感知昼
夜循环，从花开花谢中体验季节更替，从钟表指针的转动中感觉到时间的流逝，人们从这些
具体事物的运动和变化中体会到时间是不以个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实在，个体对时间
体验的差异丝毫不会影响客观时间的流逝，即便把钟表的指针倒转也丝毫不会改变客观时间
流逝的固有节奏。时间的经验感觉的这种两面性派生出两种思想流派，一种流派试图从人的
内在精神意识中寻找时间的本性，其代表人物有奥古斯丁（A.Augustinus）、康德（I.Kant）、
胡塞尔（E.Husserl）、柏格森（H.Bergson）等；另一种流派则试图从外在的物质运动本身探
索时间的本质特征，其代表人物有亚里斯多德、牛顿和爱因斯坦。前一种思想流派探讨的是
主观的非理性的时间概念，后一种思想流派探讨的是客观的理性的时间概念。
从内在的意识、精神现象及自我中探索时间的本性，一直是哲学家的专长。古希腊哲
学家亚里斯多德就认为，时间不能脱离个人的主观感觉，时间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个人
的感知，但他同时认为，时间是与事物运动变化相关的。古罗马基督教思想家奥古斯丁则否
认时间与物质运动的相关性，他宣称，尽管物质只能在时间中运动，但物质运动本身并不是
时间，时间的真正基础在人的内部。他认为，把时间分为过去、现在和将来是不确当的，人
直接感知的只能是现在的事物，我们只能在现在的感知中来把握过去和将来，因为过去的记
忆尚存于现在，对将来的期待也蕴涵于现在之中，但过去和将来本身并不存在，真正存在的
只有现在。德国哲学家，现象学的创始人胡塞尔继承了奥古斯丁的观点，他认为意识中出现
的时间不是一个瞬时的现在点，而是一个现前域，在现前域中，存在对过去回忆的滞留，以
及对将来期待的前摄，三者相互关联，统一于意识中。胡塞尔希望从纯粹的主观意识中描述
或构造时间，在他看来，客观时间显然是一种俗见，它反映的是经验对象的关系，而内在的
时间不能由经验对象之间的关系确定，它只能与纯粹的主观意识有关，这就是时间意识。法
国哲学家柏格森和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M.Herdegger）把这种主观的非理性的时间观念归
结为人的存在和生命本身。柏格森认为钟表等计时器计量的时间只是被空间化了的时间，并
非真实的时间；我们日常生活中感觉的时间也是因实用需要的杜撰物，也不是真实的时间；
真实的时间是纯粹的没有杂物的内在的“绵延”。他宣称“生命冲动”就是“绵延”，亦即“真
正的时间”，它是唯一的实在。“绵延”是自由的创造意志，其向上的运动创造精神，也创造
生命的形式，因此生物的进化过程也就是意志的创造过程，而物质则是“绵延”停滞或削弱
的结果。“绵延”也是一种心理过程，是离开物质的没有相对静止的绝对运动，人类不能靠
理性而只能靠直觉来认识实在或“绵延”。直觉的境界就是与上帝合而为一的境界。存在主
义哲学的主要代表人物海德格尔认为，人的存在就是时间本身，对时间的追问必然引向人的
存在，反过来，对人的存在的讨论将能给出一种本源的时间概念，因此，正确地领会时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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