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83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三十七、沙洲冷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了分歧，鸟类小巧的卵不能由树生下，不能由树孵化。

有一些鸟类愤懑起来，指责树的无能，它不能动弹，不通言语，只会
默默守着，结出愚钝的果子。一阵风让它们分别了，团聚是热情的稀有，

分别是自由的无穷。
风暴过去，果子跌落，羽毛凋零，一棵树有了许多只鸟，一只鸟有了

许多棵树，一些鸟儿消失了，不知消失到了何处。树生着脚爪，鸟披着叶

片，在这个荒唐的世界。
当阳光下的飞鸟忽然消失，我们不知道阴影下正进行着多少场纷纷扰

扰，或是难以想象的悲观的舞剧。

我抬起头，一只鹰鹃独自飞翔在大桥上的夜里。
鹰鹃是不凡的，人们看不见它的内心。它与一颗种子一同长大，领悟

了破开土壤、顶起巨石的生命的小力量，它也学着撞破蛋壳，刺眼的世界

的白天照进蛋壳，它晕眩着，感受到了生命的宏大；种子默默无闻，向下
扎根，汲取养分和水流，鹰鹃没有父亲，母亲被小孩子的弹弓击穿了，它

只好自己去大千世界里觅求生存，它在奔腾的河流边怯怯地伸进吻去，浪
潮太大，将它打翻了，淹没了，它又被一个老者救了上来，它用幼嫩的利

爪捕捉猎物，野地里的兔子太过凶猛，健壮的腿将它踢伤，公园里一群一

群团团飞舞的小雀，它扑进去乱抓，终于划伤一只，它抓住小雀的脖颈，
戴帽子的人类来了，拿着凶残的棍棒，发了狠地将它打跑，最终它学会捕

食昆虫了，宁静深邃地潜伏在地面，就像树木扎深隐秘的根系；小树苗长
高了，长壮实了，有娇小的鸟儿衔着泥草来构筑暖巢，有年轻的女人来挂

湿潮的衣服，它嘴笨，又怪异又庞大，便决定了不营巢，用渐渐壮硕的羽

翼流浪，永远地流浪，永远地拣尽寒枝，它惦念着一同长大的那棵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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