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 - 大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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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孩子 五、鬼怪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下葬的一路我没看到什么男人，但有一些渴望女人的好闲之辈和渴望
好女人的已婚男人观望在路边。妈妈是好人家，围观的人更多，送葬的人
群也沸沸扬扬拖一长串。这些人大约是些亲近的女人和小孩子，抬尸体的
做车头，剩下的跟在后面。小孩子们谨记住大人说的不能出声，又忍不住
左顾右盼，急切地想找到死者的丈夫，期待着他把小糖分给他们。
我也在寻啊，使劲地寻，可就是看不见爸爸的身影。
就在下葬的前一天夜里，那是我妈还活着的时候，老平头顶着极度的
乌黑的夜，烂醉如泥地回来。他一发狠就看不惯我不睡觉的样子，我识趣
地上了床，看他到了大人的房间。那一晚啊我一点没睡好，煎熬在半睡半
醒之间，窗帘之外，黑暗之外，似乎风雨交加，紧促悚惧的暴雨侵袭着荒
瘠的地面，呻吟的雷鸣，绝望的野兔，伴着渺小的无礼的喧吵，灭绝了韵
律的吐息，瑟缩的溪水潺潺流动，我闭着眼，在噩梦与真实间踟蹰，分不
清那是黑夜还是白天。
然而今天我在昏沉中醒来，几个女人已经在把一个酱色的袋子往外抬
了，我慌张着找不到亲近的人。
是齐静带来了坏消息，蒙灰的既是我的现在，也是她的未来。
我跟齐静像没人要的小孩，被遗忘在队伍的尾部，默不作声地，不知
为了什么而跟着。
杨广南来了，告诉我老平头在喝酒。
“我妈还活着吗？”我不敢多问。
“死了。”偏偏这个时候他忘了怎么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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