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4 - 大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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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的孩子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我站在遥远的山坡，看见火焰疯狂地爬上、窜上高大的楼屋。橙黄，
暴躁，像涅槃的残暴的精灵，肆意破坏着无息的世界，吞噬脆弱的横梁，
撞断原木焦黑的身躯，将炽烈的木条的霓裳洒到地面，干烈的风，夏天的
风，我行我素地指挥，引领，让火的恶魔厌恶了规训，变得狂乱而不理性
了。极黑的夜被猩红的烟幕掩盖，暴怒的气息冲上半空，冲散冷冰冰的
云，宣示着火舌的威严。二层的小楼被狂傲的狂烈的光焰噬咬着，干裂的
墙缝里窜涌出炽热的火芽，窗槛是一片大亮的仇视的眼睛，鲜明地照出楼
身高峻的阴影，窗内是热与烟恐怖的舞蹈，故作欢笑，掩抑悲伤，升起幕
布，在炼狱的囚里，高楼像暴怒的猛兽，烟尘与火花飞向四周，夹杂着嘶
哑的尖叫，混入火焰的身躯，形成人间炙热的波浪。
我只剩下不安与忧虑，不时地看向不远处树底埋藏的火油瓶和混了火
村条的泥土，马上我就不敢看了，我紧盯着熊熊燃烧的大楼，注视着遥远
的女孩子们惊慌地跑向火光之外的黑暗，我听见女孩们的尖叫，听见老女
人撕心裂肺地嚷。
厚德院教学楼失火了。
没有人知道是我干的，因为此刻正是二更天，厚德院的一切守卫和有
闲心的管理者都熄了灯，躲在屋内安眠，老平头不在家，他一般喝到三更
半夜，那个时候，当他回到家，会看见我安稳听话地躺在床上——也许他
看见盛大的火灾了，去看看热闹，会回得更晚。
这是犯罪啊。
我想起于月说，说我是个干大事的人，她说对了，这怎么不算是大事呢？
我拍拍屁股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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