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65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八、恶魔的交易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实际上我一整夜都没睡着。

闭上眼睛，我也能看见杀人的烈火在摧残着柱梁和折断的门窗，痛苦
的呻吟、凄惨的呼救、恐惧的尖叫，回响在我的耳畔，刺痛着我的心脏。

我不敢相信啊，我——一个品行大致端正、有一个好妈妈、被人看好着的
男孩子——的行为竟只为了放出一个喜欢的姑娘，让那样多人恐慌，也许

还会有人被灼伤，有人惨死在火里，都是因为我！

与之相比，我可笑的目的显得多么孱弱。

如我所愿，齐静得以再见到她那奄奄一息的妈妈。她又热泪盈眶了，

为妈妈煲汤，为妈妈熬药。她不知道是我帮了她，我也不可能告诉她。
天光大亮，我跟着老平头去厚德院的废墟前，听村长开大会，围堵的

人挤得院门前的黄泥路水泄不通。

“爹，出啥事了？”我问。
“夜里起火了，院里烧没了一栋楼。”

原先一座威严的巨大的二层楼矗立的地方已经毁成了一堆废墟，破碎
的瓦片和木条歪斜地堆叠在灰黑的焦土上，四脚朝天的桌椅板凳，残破焦

裂的柜子栏杆，无力地插在废墟当中，不知哪里还幽幽地冒着烟，轻烟随

着南风飘向北方。
村长站在临时搭起来的一个台子上，他的表情仍是微笑的，却隐约透

露出点狰狞，让我受怕。他的双手似乎始终在克制着些什么，青筋一张一
缩，像骷髅的病爪，他的语气不慈祥了，低沉了像感了冒，偶尔有一勺怒

音，让我心惊肉跳。

昨晚一共死了三个人，伤的还没算，一个扫地老婆子死了，还有一个

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