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5 - 大山的孩子

大山的孩子 十二、哑巴
Children of the Mountains

我忽然想起今天忘给烟灰倒水了，就去李三强那边问他能不能回去，

我记得路。他见我是肯定过不了关了，干脆答应了，还给我一点钱，让我
顺路带箱方便面回去。

我搬着方便面回去时，屋里只有一个小男孩，六七岁大的样子，他头

发像一顶上凸的柴草，脸到脖子白得离奇，同金老板一样，披了牛仔衣，

领口敞得比脑袋还宽。他将两手插入裤袋，漆黑的表盘露在外面，他见到
我时两腿微岔，脸似乎冲向了我脑袋上方神灵的位置，用鼻孔瞅着我。

他问我是干什么的，我不想说话，于是拿起那根搅锅棍冲他示范着。

“你是哑巴了吗？”小孩子眉头一皱。
“你才是。”我只好用极不流利的普通话去还击，但不知怎么的就逗

乐了他。

我尝试用客家话问他看见我的猫了吗，我不知道他听没听懂，但他的
回应我听不明白。

“你刚说的啥呀？”我问。
“英语啊，英语都不知道？”

我气不打一处来：“我他妈问你我猫呢？”

他显然没意识到我的脸色变得极差，轻描淡写说了句在睡觉。
“在哪！”

他指了指李三强的卧室，紧接着喊叫了句什么我丝毫听不明白的话。
我看见我的烟灰躺在大床枕头上。它耳朵半竖，前爪半弯在身前，它

的嘴张着，眼皮下很脏，身上的毛发凌乱着，如同一片钢丝球。它身上冰

凉着，嘴边是消毒水的刺鼻气味。那个小孩给我的猫灌了消毒水了，我绝

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