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11 - 消逝的故乡

/// Chapter 2 另一个村庄 ///

你跟着我从教室下来，走至那棵广玉兰树，只在一米开外的身后，
停住了，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前进，你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天又

晴了，一切都又恢复了，出了这个桥坡，夏虫还在躁动。

同学录上，你祝我前程似锦，谁要你的前程似锦！
我喜欢你说我可爱，喜欢你在别人说我坏话时，不自觉地维护我。

那张，我到现在还保留着，夹在书里。
我从学校放学，总爱抄近路，径直穿过别人家的院子，经过陡峭的

山壁，那里有两间幽黑的后屋，听说关着两个小孩。他姑只是吃饭的
时候将碗扔进去，他们趴在稻草上，爬到碗边，抓起饭吃。过几天，

他哥哥死了，挖个坑埋了，再过几天，他也死了，也埋了。

他们妈妈另嫁了，爸爸独自外出挣钱，可哥儿俩患的是软骨病，是
遗传的，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死去—是命运。爸爸也弃家而逃了。

一家人自己还吃不饱，也就姑好点，姑收留了他们，起先是哥哥的腿

瘸了，但他还是一瘸一拐地到处走动，后来便瘫坐在椅子上，一日日
萎缩了，他被扔进了猪圈。他哥俩长得像，只是那个常出来活动的哥

儿变小了，也没谁在意。那小哥儿也残得厉害了，也被扔进了猪圈，
哥儿俩又在猪圈里重逢了。

有一个白衣老妇人，胖墩墩的，总是和邻居吵架，可偏偏又只隔一
道墙，二楼也只用一盆花隔着。一次，那个胖墩墩的老妇人竟吵不过

那个精瘦的小妇人，她赌气要喝农药，“你喝噻！就怕你舍不得死，

不喝呢！专拿这话出来吓唬谁！为老不尊！”她揭开一瓶农药盖，咕
咚咕咚喝了起来，家人拦之不及，她发了疯，头发也蓬发起来了，脸

憋得黑中带紫，口里不断冒着白沫。
她就这样想不开死了。小妇人的日子还和以前一样，好似没什么变

化似的。只是学校住宿的那班学生躲在床板上暗暗发抖，呼！窗外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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