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108 - 消逝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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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故乡 Hometown in Memory
公太婆，又懒又没能力。还要喂猪打鱼草，还要上学，天刚蒙蒙亮，
一双草鞋，一个红薯，就去上学了。哪像你们现在？中午吃什么，自
己带米，没米就没饭吃。冻得不行，落雪天也是这么走，“那不冷
吗？”“有书读就不错了，也不知道冷，哪里还管得着冷！”回来还
要带弟弟妹妹。
就这样，你外公写得一手好字，拨得一手好珠算。那时候啊，衡阳
市还刚开发，好几个老板叫你外公去当会计，叫了好几次，你外公总
想着待在家里没出息，心中怎么不想去！无奈心太软，抵不住你太公
太婆一哭一跪，你外公要走，他们就跪在地上不起来，骂你外公是不
孝子，想着“这大儿子都出去了，以后这个家怎么办？……”你外公
就没去了。你二外公就心狠，他背起包袱，要哭，随你哭，头也不回
地走了。不然，凭你外公的才能，绝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如今，太公太婆走了，埋在赵家村那个山旮瘩里，大雪天，又是封
山又封路，外公每年备着纸钱、线香，独自一人走进山去祭拜他的祖
先，回来，荡掉靴上的泥，捡掉毛衫上的草。
衬衣里的双峰已经高高耸动，男性浑厚的声音既粗犷，又充满磁
力，几个男生笑着走来，我握着伞柄的手突然僵硬了，心扑扑直跳，
他们一定在评论我，我傻站在马路中间，成了全世界的焦点，全世界
都在看着我。我的脸涨得通红，刚才怎么回事，他们走近连照面也没
打，就往后过去了，世界好像没什么异样，噢！不过路上的雄性可真
多啊，要时时小心了。
第一次见他是在班级的课堂上，他害着羞，上去唱了一首《寂寞沙
洲冷》，白色油桐风中纷飞，河畔的风放肆拼命地吹，不断拨动离人
的眼泪……
窗外，那风还在枝头拂动发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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