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40 - 消逝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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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逝的故乡       Hometown in Memory







                直到莺飞草长,蚂蚱都要出洞了,人们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在那
            如镜子般坦平的春水里将细嫩的秧苗一根根插进去,他们像一个个啄

            米的小鸡,左手分秧,右手捏住,飞快地插进泥里,那微风飘着细雨
            落进田里,漾起一圈圈的小涟漪,鱼儿倏的一下跃出水面,白鹭从这
            边的山头展翅掠过鱼塘、穿过田野,倭堕在山那头的松枝上,苍翠随

            之一震。
                那只白鹭在田边误食了药黄鼠狼的谷子,站在塘浅水区,两根细足
            高高立着,头不时慢慢歪向一边,又猛然醒过来。直到后来,她也没有

            力气站立,便像白天鹅一样在水面飘来飘去,长长的脖子有气无力,真
            是羞花照水,再到后来,她彻底飘到一边,头埋在翅膀里,永眠了。

                边山丘的莓泡红了,我和云儿经过田埂,一根笔直的紫绿刺苔映在
            眼前,一折,嘣的一声清脆,透明的浆水就析出来了,我们剥掉带刺
            的皮,一根碧绿的晶莹剔透,双双进行分食。

                祖山皂的茶树也结出了猫耳朵,一块块肥大的叶子还噙着露珠隐藏
            在茂密的树叶间,摘下来擦掉表面的薄皮,有点清甜,有点苦,还有

            叶子的味道。
                那年,我们像一哄麻雀奔到山上,摘大把的映山红,摆在凳子上
            显摆,花骨朵五毛,花朵八毛,好看的一块,长得顶标志的是要洗洗

            用来尝鲜的。萍萍姐背着我们独自摘了凼丘那束莓泡,忽地,嘴巴就
            像香肠一样肿了起来,她吓得哇哇大哭,大概是碰到毛毛虫的重灾区
            了,她妈妈边骂她贪吃边飞一般地赶她去医院挂水哩。

                那年,我背着弟弟到天桥的草坡上,一个个从坡顶滚下来,下面是
            哗哗的溪水拍在岩石上,溅起洁白的浪花。直到身上都沾满了横七竖
            八的草映子,才知道女儿家的害羞,回家又要被妈妈一顿骂哩。

                那年,我们在废弃的房顶捉迷藏,为了躲避,我翻过栏杆,向三层
            楼的边缘探去,眼见两眼一抹黑,竟没摔下去。

                那年春流行的是蛇舌草,它总爱和着长在田埂上的杂草堆里,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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