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39 - 消逝的故乡

/// Chapter 1 一个村庄 ///

我顿了顿，“枇杷树吗？”
爸爸把锄把横架在土坡上，往上一坐，“叶子更长一点的是枇杷

树，椭圆一点的是野榛子树；野榛子树更软一点，薄一点，枇杷树更

硬一点，厚一点；野榛子树的外沿是波浪形的，枇杷树是平整的；不
信你下次仔细观察观察。”

“那我们等下把它挖回去种着，长大了就可以吃枇杷了。”
爸爸又一下下拎起一锄锄土，那一个个大小一等的坑就随着土地蜿

蜒了，我们把豆粒点进去。
随着家里大木桶中的谷粒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一个个小白芽突破

谷皮，长了出来。田间的地也被一块块推平了，他们抓着一把把谷芽

均匀地洒在田间，不久就用薄膜给她们盖住，以防春寒，直到牌也打
过了两轮，地头也翻得差不多了，揭开薄膜，那见光的秧苗更是一发

不可收，一天一个样儿。栏里的大水牛顶着两个大角嚼了一冬天的稻
秆，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他带上爷爷给他套的牛髻，一声驾！就开

始往前走了，等到了田的那头时，一声吁—，他就放慢了速度，止
住了，左来来，右拉拉，牛鞭扬在半空中，一声啪！牛腿一个趔趄，

溅起泥水花。

“你家的水牛有这么老了。”
“是啊，三十年了，昨天去新村看牛犊。”

我喜欢牛，从小就想做个放牛娃，那悠悠的白云，高远的天空，茵
茵的草甸，我可以牵着牛去我想去的任何地方。六岁那年，我终于有

了独自带牛的权利，爷爷把牛从栏里放出来，让我牵着，我却束手无
策了，捏着绳子，又怕他不跟我走，又不知道往哪儿牵，最后找了一

个小丘田，那肥绿的春草都快堆起来了，牛儿嚼了半天也没嚼动几步

路，我和邻居丽丽在绿草甸上翻筋斗、下拱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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