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8 - 消逝的故乡
P. 78
消逝的故乡 Hometown in Memory
扑着一面镜子，石灰粉刷的墙上并不均匀，突然，两绺灰色变成了眉
毛，两块深灰组成了眼睛，一张大嘴笑着，他在嘲笑我、恐吓我，露
出尖长的獠牙！那弯弯的一勾，和另一撇，组成了横眉怒目，眼睛里
一张小脸在奸笑！一只恶鬼流着泪，啃住另一只！大突额骷髅甩开云
一样的长发，一直蔓延到墙角，变成骨架的舌头！上面站着一只胖胖
的黑鬼，鼓着腮帮，喷出燎火，持着尖长的戟！那暴突的眼珠龇牙
咧嘴，弯刀顺势而下，就要打杀！我不敢看了，立马闭上眼，各种
恶鬼、罗汉、菩萨，在我脑海里翻来覆去，有一个人影慢慢靠近，站
在床边，正俯身看着，越来越压抑，他来了！就要到了！我猛地睁开
眼，蜘蛛在墙上爬，蛛网结在半空中，木门上的横纹、节眼都成了凶
神恶煞，房顶的钩子和绳索都成了鬼的利器！我彻底无法入睡，直直
捱到五更天，一声公鸡打了鸣，破了拂晓。
一早起来，妈妈烧三根香，跪在神坛前，“奚建业啊，你怎么这
么蠢啊！这可全是你最亲近的人啊！你的亲儿女！我知道你年纪轻轻
走了不甘心，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都尽了力了！”她滴下了眼
泪，“你安心地走吧！你的遗愿我知道，儿女，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
力，好好抚养它们长大！”
“是啰！短命鬼！不甘心，不认得人，只守自己最亲近的人吵！”
刘老姆说。
“我刚开始几年也怕，到第三年，后来渐渐好了”，云儿爹在厂里
装电工，一天，忘了拉闸，被电死了，自此，云儿妈嫁给了她叔，生
了丽丽。
“刚死那年，正是他妹子说亲的时候，他妹在渠道上走着，总感
觉后面跟了什么，到了陈堂冲黄家媳妇家，还没落座，砰！一阵狂风
吹来，把门掀开，黄二伯又搬来一条凳子！他哥生前最疼他妹，担
- 6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