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3 - 消逝的故乡

/// Chapter 1 一个村庄 ///

呀！（我真慌！）此时的灯火该是怎样的呢？路并不远，只需走过隆
中，进了那条小道就像了。

周末终于来了，我放下书包，拿了钥匙，就和弟弟往回走去，我

们像孤独的行者，又像异物，他们盯着我们，却并不说话，不过不要
紧，进了那个山洼就好了，路上的石子、洼里的树木、熟悉的鸟鸣、

塘里的縠纹，她们都在欢迎我们。
新生的堂妹皮肤红彤彤的，婶子抱着她烤火，奶奶在厨房里将米

粒捣得粉碎，滤出米浆，煮得糊糊的，我端住把儿杯，婶婶一勺勺喂
给她吃，炭火一铲铲送过来，兹拉兹拉响，屋里的玻璃结着厚厚的雾

气，捂得快要透不过气来了。

雪来了，山里屋外都白茫茫一片，总是太空旷，又不如洼里沆砀一
气，门前的渠道里、园子里，应该都堆满了雪了吧！斜坡上有一只破

箩，这会子，里面应该也落满了雪了吧！我在门前的雪地上用树枝写
下：奚青想家。

踏着碎雪咯吱咯吱，我和弟弟又进了那个洼，家家户户的房子都笼
罩在白雪里，回望过去，什么也没有。

奶奶从茅房里下来。

“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徒然立在寒风中，那熟悉的屋子像个黑洞，我再也迈不动腿了，

白茫茫的世界，我就快哭了。
“进来啰”，她发了话。

我站在墙根边，瘪着嘴，热泪盈眶。
“我好孙，莫哭了。”

她分明是在讥讽！在嘲笑！我看见了她嘴角的笑意。

她伸过一只手替我擦泪，我那不争气的滚烫的泪呵！竟流了下来。

- 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