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7 - 一夕千念

推荐序二

讲好故事，成就小说
一个远方的朋友，推荐我看看他的一个年轻朋友写的长篇小说，说不长，

也就十五六万字，我正想着如何推脱，他又加了一句：“一个中学老师写的。”
人都有软肋，我的软肋恰是中学老师四字，听见这四字，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说：“发来吧。”
发来了，用的是四号字，我调成 150%，看起来不费力。
我不能说我一下子被吸引住了，那对我，还是对作者，都未必是好字眼。
一个老派的作家，看一个新派的小说，一下子能被吸引，我也太高看自己了。
实在说，我看了两遍，头一遍细，第二遍粗，头一遍细，看的是故事，第二

遍粗，理的是关联。
我没有学着用新潮的小说理论去鉴定它的优劣，仍是我恪守了几十年的
对长篇小说的认知。常自命不甘落伍，也没有这么快就趋时的必要。
我恪守的原则是，小说就是小说，好与不好，端看结撰的能力，表述的本事。
这是三个基本原则。说小说就是小说，等于不考虑你生活的经验多么丰
富，人生的认知多么深刻，甚至你历史的使命，多么的邈远，都不作数，都
是材料，而材料，端看你如何运用。表述的本事好理解，结撰的能力得多说
两句。结撰，算是移来借用的吧，通常的说法是结构，也可以理解为布局。
在这上头，顶级的是创建，次一等的是出新，最常见的是因循。创建是很难

的，百十年能有一个都该庆幸，出新也不多，最常见的是因循，你怎么写我
也怎么写。看看《百年孤独》翻译过来，中国出了多少仿字号的作品，就知
道创建多难，而因循又多易。
粗看《一夕千念》，最不习惯的，也是最难理解的，是书中对哲理的介
绍与阐释。一上来就是柏拉图那个山洞幻影与人世真实的哲学故事，此后每
隔几节总会有一大段哲理的介绍，介绍之不足，再辅以通俗的阐释。比如对
结构主义，小说中的“我”——保安嵇凯，只是看了书上的定义，懵懵懂懂，

历史老师王念，又拿一块砖在建房中的作用来譬解，只有明确用在什么位置，
才能确定它在建房中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