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90 - 我的老年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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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人海，但是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卖的。有的人拿着破烂的衣服叫卖；还有的人
把自己十岁左右的女儿，头上插根草棒，只要一块钱或者给两个馍馍，就可以把
孩子领走。这年头，人们连自己的孩子都难以养活，就是不要钱，也没有人要孩
子。真是在面对饥饿和死亡威胁时，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人的生命。袁智
华在广场上转了一圈，兰州车站破破烂烂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坐在那里养养
精神，后天好上路。
从兰州上车，袁智华和朱大爷大娘仍然坐在车厢的连接处。火车进入河西
走廊后，就听不到火车的扑哧、扑哧声，而换成轻快的咣当、咣当声。袁智华从
- 74 - 车窗往外看，只见南面的祁连山时远时近、时低时高，时而是灰蒙蒙，时而是白
我的老年人生 茫茫，真是不知道“庐山真面目”。远近大大小小的村庄，几乎全是一面坡的小
平房，无论屋面和墙面全是黄泥巴抹的，矮矮的泥巴院墙，院里院外光秃秃的，
看不到树木。田地里长着玉米和高粱，玉米棒子和高粱穗子都很小，看来产量不
会高。
火车进了酒泉车站，又挤进来一些衣服破烂的农民，不用问这些农民都是到
新疆去逃荒的。这种情景冲淡了袁智华的一段美好的记忆：“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如今不知道酒泉的夜光
杯，究竟是什么样子，美在何处？
火车到了嘉峪关车站，袁智华从车窗往外看，只能看到一段残破的万里长
城和一个土城楼，这就是书上说的万里长城的尽头嘉峪关。可惜火车不经过玉门
关，看不到：“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
玉门关。”的悲壮画面。
古话说：“出了玉门关，两眼泪不干”，因为走下去就是穷八站、富八站，
不知道穷八站、富八站，究竟穷到什么程度、富到什么程度？
火车过了星星峡就进入新疆的地界，天哪！一眼望不到边的浩瀚戈壁滩，戈
壁滩上除了有黄沙、石子和稀稀拉拉叫不出名字的杂草外，什么东西都没有。火
车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吃惊地奔跑着，狂风越刮越大，直刮得飞沙走石、天
昏地暗，飞起的沙石把车厢的玻璃打得叭叭响。狂风似乎在向车厢里人示威和警
告：新疆可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火车闯过百里风区，风逐渐变小而后消失，气温感到越来越高。突然间眼前
出现一片绿洲，火车进入哈密地区。只见田野里一片粗壮高大的玉米，长得齐刷
刷的一眼望不到边，一片绿油油的棉花，顶部还开着白色、粉红色的喇叭花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