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ge 271 - 庄运—一个回族村庄的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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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偷树贼 265
的话题,问了有几个孙子了,娶了几房孙子媳妇了。什么时候见着重孙子,就是老
头们一生的一大乐事了。他们的重孙子有的起名叫“四辈儿”。陆家寨子马家有个
罕见的叫“五辈儿”的,他家一位老老奶奶,活了一百多岁。能见着“四辈儿”的,
都是大寿限的。
临走,谷老头从褡子里掏出一包大叶子茶叶,留给相好纪老头。纪老头说:“还
是老伙计,想着我。我的屋,他们也备了,还差一点儿,就封顶了。”纪老头说的
“屋”,是家里给他备的寿材。谷老头走到这个院子里,纪成海说:“谷爷爷,你
看,这就是给俺爷爷打的。都是槐木的,就差一个盖儿了……”
谷老头看了看那具寿材,那板挺厚,一头宽一头窄,木匠活儿也挺好,说:“赶
紧呀,弄好了,你爷爷就放心了。”纪成海说:“谷爷爷,就差一个槐木的盖儿。
俺们庄都是些杨树。还想配个槐木的盖儿,上下都是槐木的。俺们这个面上,一副
寿材,不能两样木头。谷爷爷。”谷老头说:“我给你留个心,看看谁家有卖树的。”
纪成海说:“爷爷,你这个话,是体己话。咱这一片儿,都找了,槐树大的不多。
这个盖儿,还是一块玉儿的好。不能两块木头拼个缝儿。”
谷老头想了想,说:“我那里有一棵槐树,常有些闲杂人,到树底下闹腾。说
那棵树,是俺儿栽下的。说那个,是放没味儿的屁。那棵树不是俺儿,也不是俺栽
的。边上本来就有一棵老槐树,老槐树的根串到这里,冒出个芽儿,这都是多少年
前的事儿了。那棵槐树,俺早就想刨了。留下这棵树,我也嫌他们闹得慌。”纪成
海说:“爷爷,你说个价儿。这个树该着,就是留给俺爷爷的。”谷老头说:“什
么价不价的。这棵树该着,就是留给你爷爷的。我回去,抽个空儿刨了它。”
纪成海说:“爷爷,要是你允了,不用你受累。俺纪家找几个人,就刨了。”
谷老头说:“行,刨了它,我也清净。我早就想刨了它。”
纪成海把这个事儿,告诉了纪成河。纪成河问了原委,既然是谷家老头愿意出
让这棵树,这棵树在他家场院边子上,归他家所有,就是谷家的谷安强阻挡,他也
不占理。草无主树有主。地里的一棵草,不管长在谁家地里,人们随便拔草喂自家
的羊。树就不是了,你不能掰人家的树枝儿,只有树的主人有处理权。
纪成河也顾不了跟谷安强的交情了。谷安强这二年是蒸蒸日上,上过报纸。纪
家也没少努力争取,建了忆苦思甜的博物馆,没有争过谷家。
这一回,谷家的谷老头,烈士的亲爹,要出卖那棵树了。没了树,看你谷家还

